一月十六號,週四。
天氣預報說未來一週滇南地區無降水,氣溫在8到18度之間,適合戶外活動。
我跟蘭姐請了假,說老家有事,要回去一趟,大概一個禮拜。蘭姐問什麼事,我說親戚家辦酒。她沒多問,說行,你去吧,碗我讓阿亮洗。
阿亮又是一臉不情願,但這次沒敢吭聲,因為蘭姐瞪他了。
走之前阿亮追出來,塞給我一包煙,\"渡哥,路上抽。\"
紅塔山,七塊錢的。
我接了。
\"謝了。\"
\"甭客氣。渡哥你快去快回啊,你不在我得洗一個禮拜的碗,我手都要泡爛了。\"
\"泡不爛,習慣就好。\"
我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老K的車停在城中村外麵,黑色豐田SUV。後備箱已經塞滿了,裝置、食物、水、帳篷,滿滿當當。
胖子坐在副駕駛,見我來了搖下車窗,\"渡哥!上車!\"
我拉開後門,阿彤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身邊放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應該是她的急救裝備。
我坐到另一邊,關門。
\"人齊了。\"老K說,發動了車。
車開出縣城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半,天剛亮,路上車不多。出了城就上了省道,往東走,兩邊是連綿的山。
滇南的冬天不算冷,但山裡的早晨還是有點涼。我把車窗開了條縫,點了根煙。
阿彤在旁邊皺了下眉,但沒說什麼。
胖子在前麵調收音機,調了半天全是滋滋啦啦的雜音,最後放棄了,掏出手機放歌。放的是刀郎,《2002年的第一場雪》。
\"能換個歌嗎?\"我說。
\"怎麼了?刀郎不好聽?\"
\"太喜慶了。\"
胖子想了想,換了一首。《送別》,樸樹那版。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更他媽不合適了。
\"關了吧。\"我說。
胖子嘟囔了一句\"你可真難伺候\",把手機收了。
車開了大概三個小時,到了一個叫水塘村的地方。就是我之前說的東邊那個村子,當年我叔帶我進山就是從這兒走的。
村子很小,十來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下。土房子,泥巴路,幾條狗在路邊曬太陽。
老K把車停在村口一棵大榕樹底下,\"從這兒開始要走路了。\"
我們下車,卸裝備。
東西很多,四個人分著背。胖子背得最多,他塊頭大,力氣也大,背了個巨大的登山包,裡麵是繩索、膨脹劑和各種工具。我背了帳篷和一部分食物,阿彤揹她自己的急救包和一些輕的東西。
老K不進山,他留在村子裡等我們。
\"通訊裝置測試一下。\"我說。
胖子掏出對講機,分了三個給我們,自己留了一個。試了一下,訊號還行,至少在山腳下能通。進了山就不好說了。
衛星電話老K留了一部,給了我一部。
\"有事隨時打。\"他說。
我點了點頭。
看了看天,晴,沒有雲。風不大,溫度還行。
\"走吧。\"
三個人背著包,沿著村子後麵的小路往山裡走。
老K站在車旁邊看著我們,我回頭看了一眼,他沖我點了下頭。
然後我轉過頭,沒再回看。
進山的路一開始還算好走,是那種村民上山砍柴踩出來的土路,窄,但能走。兩邊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雜草,偶爾有幾棵大樹,樹榦上長滿了苔蘚。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路就沒了。
不是真的沒了,是被植被蓋住了,看不出來了。
我憑著記憶往前走。三年前走過的路,很多地方都變了,樹長高了,灌木長密了,有些地標也找不到了。但大方向沒錯,我認得那幾座山頭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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