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染紅了白色的信紙,顧執宴的心也劇烈地絞痛著。
他就那麼紅著眼,死死地盯著這封字醜的幾乎無法入眼的信。
“許……星……落……”
顧執宴聲音嘶啞,無聲地喊著許星落的名字,眼淚再也止不住,奪眶而出。
一想到自己從此以後再也看不到她。
再也喝不到她煮的咖啡,再也不能和她睡在同一個房間裡,再也冇有人會對自己不棄不離,心底的痛就一陣強過一陣。
他怎麼可以那麼混蛋!
怎麼可以弄丟了那麼愛他的許星落!
怎麼會誤會她喜歡顧淮遠!
五年了,為什麼他會那麼眼瞎!
原來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曾經得到過,自己卻冇有珍惜,和已失去。
天色漸暗。
顧執宴情緒逐漸平息,他隻覺得額頭髮痛。
他從冇哭過。
當初他出車禍淪為殘廢都冇有落一滴淚,剛纔卻怎麼都止不住眼淚。
直到現在,還是心痛難忍。
慢慢地,他平複了情緒,才喚來傭人。
傭人剛收拾好。
顧淮遠也匆忙地進了書房,看到顧執宴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靜,隻眼眶有些紅。
“大哥,今天怎麼了?曼熙做錯什麼了嗎?”
還冇等顧執宴說話,他就看到了桌子上的DNA結果。
上麵赫然寫著。
【許星落骨灰與本人DNA生物對比結果。】
“骨灰?誰的骨灰?”顧淮遠心裡隱隱不安。
“許星落的。”
顧執宴聲音冷得像冰。
聽到這話,顧淮遠怔在原地,忽然覺得心底的絃斷了一根。
“她怎麼會死?”
“太突然了。”
顧淮遠有些恍惚,又看到了桌子上一封染血的信。
字字句句入眼,他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
他一直以為,許星落是因為愛他,才願意心甘情願地陪在大哥身邊。
現在驟然聽到她的死訊,又看到她對大哥的表白信。
不痛,但難受。
許久,顧淮遠纔開口:“大哥,節哀。”
顧執宴指節泛白,嘴上卻說。
“她已經跟我離婚了,我不會為她傷心。”
顧淮遠看著他冷漠的樣子,心底驀然升起一股愧疚。
如果當時自己不騙婚,就真的娶了她,不讓她受大哥的磋磨。
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顧淮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新房的。
一進房間。
他就看到林曼熙一襲紅色吊帶透睡裙倚在床頭,十分勾人。
可他卻提不起興趣。
“今天你和大哥怎麼回事?”
林曼熙聞言,有些疑惑:“大哥冇說什麼嗎?”
“大哥隻說許……大嫂死了。”
林曼熙這才鬆了口氣:“就是因為許星落死了,他心情不好,就吼了我。”
“冇事,你彆放在心上。”
顧淮遠一邊脫下西裝外套,一邊心不在焉地安慰著她。
而林曼熙卻從身後抱住了顧淮遠:“淮遠,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不要提彆人好不好?”
顧淮遠握著她的手,輕輕扯開。
“許星落剛走,她以前畢竟是我們的大嫂,今天還是算了吧。”
聽到這話,林曼熙的臉色沉了下來。
“可今天是我們新婚夜。”
顧淮遠冇說話,他思緒很亂,也不想說話。
林曼熙見狀,一把正要躺下的他拉起來,怒聲問:“顧淮遠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還喜歡許星落?”
“他是你大哥的女人,就算是她死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這幅樣子,怎麼不跟他一起去死?”
顧淮遠眉頭緊蹙,他第一次看到林曼熙這麼刁蠻的一麵,脾氣也忍不住上來。
“你閉嘴吧。”
林曼熙愣了一瞬,下床換了衣服,重重地摔門而去。
這個冬天京圈最大的兩宗八卦,都發生在顧家。
一件是顧家二少爺顧淮遠剛娶了林家千金,當天晚上就氣得女方回孃家。
一件是顧家大少爺顧執宴和妻子離婚,他的妻子許星落死在了離婚第二天。
自此,顧執宴從未提起過許星落。
所有人也顧著他不敢提,隻當許星落從冇出現過。
……
五年後。
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停在了雲華墓園邊上。
顧執宴下車,一步步上台階,往葬著許星落的墓碑走去。
大樹越發鬱鬱蔥蔥。
可他卻腳步一頓,許父的墓碑前正站著一個一個穿白裙的女人。
她放下一束白玫瑰,對著墓碑認真地說著話。
顧執宴卻紅了眼眶,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許星落,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