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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巷子深處的木工作坊，老楊正坐在靠窗的長凳上，手裡的刨子貼著樟木板材緩緩推進。木花捲著淺黃的屑末簌簌落下，空氣裡浮著清苦的木香，混著他額角滲出的薄汗，在陽光裡凝成細小的光斑。
他的手指關節粗大，指腹覆著層薄繭，捏著刨子的力道穩得像生了根。板材邊緣原本毛糙的弧度，在刨刃一次次輕推下漸漸圓潤，連帶著木紋理都愈發清晰——那是塊給老街糕點鋪做的點心盒蓋板，客戶特意囑咐要“手作的溫度”。
“楊師傅，這批榫卯還得再緊些。”徒弟小林抱著堆半成品走進來，聲音驚飛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老楊冇回頭，隻“嗯”了聲，放下刨子拿起角尺，眯眼量過榫頭的厚度，指尖在接縫處輕輕摩挲：“這裡多削半毫米，不然拚起來會晃。”
小林應著去了，老楊重新拿起刨子。陽光移過他肩上的藍布工裝，布料磨出的毛邊在風裡輕輕動。樟木的香氣更濃了，混著遠處巷口飄來的蔥油餅味，是這座老城最尋常的人間煙火。他低下頭，繼續推著刨子，木花又落了一層，像給長凳鋪了層鬆軟的黃毯。這時，老楊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老婆”。他趕緊放下刨子，用袖子擦了擦手，才接起電話。“喂，老婆，咋啦？”電話那頭傳來妻子略帶埋怨的聲音：“老楊，你啥時候回來啊，咱閨女今天回來，說想吃你做的紅燒肉。”老楊一拍腦袋，“哎呀，我給忙忘了。老婆你彆急，我這手上這點活兒弄完就回。”掛了電話，老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刨子在板材上飛舞得更快了。小林見他這樣，說道：“楊師傅，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來弄。”老楊想了想，點點頭，“行，小林你仔細點兒，彆出岔子。”他簡單收拾了下工具，換下工裝，匆匆出了工坊。陽光已經染上了橙紅色，他快步走在巷子裡，心裡想著老婆孩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老楊剛走到巷口，就被老街糕點鋪的老闆給攔住了。“楊師傅，我那點心盒蓋板做好了冇？我這邊急著用呢。”老楊尷尬地笑了笑，“實在不好意思，還剩一點冇弄完，我徒弟小林接著做，保證明天給您送過去。”糕點鋪老闆這才放他走。老楊加快了腳步往家趕，一路上還順便去菜市場買了塊五花肉。回到家，女兒已經到了，正和妻子在客廳裡聊天。女兒看到老楊回來，一下子撲了過來，“爸，我可想你做的紅燒肉了。”老楊笑著摸摸女兒的頭，“乖女兒，爸這就給你做。”他繫上圍裙，走進廚房，熟練地處理起五花肉。不一會兒，廚房裡就飄出了紅燒肉的香味。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吃著紅燒肉，聊著天，溫馨的氛圍在屋子裡瀰漫開來。老楊看著妻子和女兒，心裡滿是幸福，覺得這平凡的生活就是他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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