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在城中傳開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機閣。那是陰陽家依附的勢力，以推演天機聞名天下。雖然隻是北境的分支，但對於寒朔城來說，依然是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領主，要不我們先避一避？”有人小聲提議。
沈硯舟沒有回答，隻是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顧清晏站在他身側，眉頭緊鎖。溫知予靠在牆角，閉目養神，但指尖一直在微微顫動。石承嶽坐在門檻上，鐵錘擱在膝頭，一言不發。
“避？”墨書珩冷笑一聲，他的眼眶還紅著，聲音卻異常冷靜，“天機閣的推演術能追蹤千裏。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們也能找到你。”
“那怎麽辦？等死嗎？”有人急了。
“吵什麽！”石承嶽一錘砸在地上，整個議事廳都震了一下，“領主還沒說話呢！”
眾人安靜下來，目光都集中到沈硯舟身上。
沈硯舟停下敲桌麵的手，緩緩開口：“天機閣要來的人，是什麽修為？”
墨書珩沉默片刻：“追殺我的人，是淬體境五重。我大哥殺了兩個，跑了一個。但天機閣在北境的分閣主，是通脈境。”
通脈境。
議事廳裏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淬體境之上是通脈境，那是完全不同的層次。淬體境隻是錘煉筋骨，通脈境卻能打通周身經脈，內勁外放，隔空傷人。
淬體境二重對通脈境，就像螞蟻對大象。
“那分閣主會親自來嗎？”沈硯舟問。
“不一定。”墨書珩搖頭，“天機閣在北境有十幾個分支，分閣主坐鎮中樞，一般不會輕易出動。來的應該還是淬體境的執事。”
“那就還有機會。”沈硯舟站起來，“墨先生，你對天機閣的推演術瞭解多少？”
墨書珩一愣：“我……我雖然叛出天機閣，但推演術隻學了些皮毛。我大哥纔是真正的天才。”
“那就等你大哥傷好了再說。”沈硯舟轉向眾人，“從現在起，全城戒備。石承嶽，你帶人加固東門和北門，在城外挖三道壕溝。溫知予，你在城牆上佈置冰霜陷阱，能佈置多少佈置多少。顧清晏，你把城中老弱婦孺轉移到後山的地窖裏，備足幹糧和水。”
“領主，您呢？”顧清晏問。
沈硯舟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我去見一個人。”
他要見的是秦晚棠。
百獸山莊在寒朔城東南三十裏，依山而建，寨牆高聳，箭樓林立。沈硯舟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門口守衛攔住他：“什麽人？”
“寒朔城領主沈硯舟，求見秦莊主。”
守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進去通報。片刻後，有人帶他進去。
百獸山莊比寒朔城氣派得多。青石鋪就的道路兩旁種滿了奇花異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氣。道路盡頭是一座三層高的石殿，殿前蹲著兩尊石獸，栩栩如生。
秦百裏在石殿裏等他。
“沈領主？”秦百裏坐在主位上，手裏把玩著兩個鐵膽，“你好大的膽子，還敢來我百獸山莊？”
沈硯舟站在殿中，不卑不亢：“秦莊主，我是來談生意的。”
“談生意？”秦百裏笑了，“你設計害死了我十幾個兄弟，還有臉來跟我談生意？”
“那是鐵狼幫的人殺的，跟我有什麽關係？”沈硯舟淡淡道，“我不過是放了把火而已。”
秦百裏手中的鐵膽停了一瞬，又繼續轉動起來。
“有意思。說吧，什麽生意？”
“天機閣的人三天後要到寒朔城。”沈硯舟開門見山，“他們要殺墨書珩。如果讓他們得手，下一個目標就是百獸山莊。”
秦百裏眯起眼睛：“你憑什麽這麽說？”
“因為墨書琰。”沈硯舟說，“天機閣叛徒，墨書珩的兄長。他來寒朔城報信，說天機閣已經查到墨書珩的下落。您想想，天機閣在北境經營多年，不可能不知道百獸山莊跟墨家的關係。”
秦百裏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什麽？”
“借兵。”沈硯舟說，“五個淬體境三重的修士，守三天。三天之後，不管結果如何，我欠你一個人情。”
“一個人情？”秦百裏冷笑，“你沈硯舟的人情，值幾個錢？”
“不值錢。”沈硯舟說，“但天機閣的人如果滅了寒朔城，下一個就是百獸山莊。這筆賬，秦莊主應該算得清楚。”
秦百裏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我借你。”他站起來，“但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如果天機閣的人來了，你要把他們引到百獸山莊的地盤上來。在我的地盤上，我纔有把握。”
沈硯舟沉默片刻：“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