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秘境時,天已經亮了。
陽光照在黑水嶺上,將昨夜的廝殺和血腥都掩埋在晨光中。沈硯舟深吸一口氣,清新的空氣灌入肺腑,驅散了秘境中的陰霾。
墨書珩站在他身邊,眯著眼看天,臉上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兄台,接下來去哪裏?”
“回寒朔城。”沈硯舟說,“你呢?”
“我說過,無處可去。”墨書珩笑了笑,“如果兄台不嫌棄,我想去寒朔城看看。”
“走吧。”
兩人沿著山脊線往回走。沈硯舟走在前麵,墨書珩跟在後麵,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墨書珩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說在點子上。他問沈硯舟寒朔城的情況,問城中有多少修士、多少百姓、多少存糧。沈硯舟一一回答,沒有隱瞞。
“兄台,恕我直言。”墨書珩聽完,沉吟片刻,“寒朔城根基太薄。淬體境二重的領主,二十幾個剛入門的修士,幾百號餓得皮包骨的百姓——這種實力,隨便一個中等勢力就能滅了你。”
沈硯舟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我知道。”
“那兄台為何還要守?”
“因為那裏是我的家。”沈硯舟說,“因為那裏的人,是我的子民。”
墨書珩沉默了。
走了很久,他才輕聲說:“兄台,你可知道,這亂世之中,像你這樣的人,活不長。”
“我知道。”沈硯舟回頭看了他一眼,“但有些人,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
墨書珩怔怔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兄台,我這一輩子,見過很多聰明人,見過很多強者,見過很多野心家。但像你這樣的傻子,還是第一次見。”
“那你來不來?”
“來。”墨書珩說,“傻子跟傻子,正好湊一對。”
兩人相視而笑。
回到寒朔城時,已經是傍晚。
顧清晏帶著人在城門口等著,看見沈硯舟平安歸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領主!”顧清晏迎上來,“您沒事吧?”
“沒事。”沈硯舟拍拍他的肩膀,“這位是墨書珩,以後就住在城裏了。”
顧清晏打量了墨書珩一眼,微微點頭:“墨先生,歡迎。”
墨書珩拱手:“叨擾了。”
進城後,沈硯舟讓人給墨書珩安排了一間幹淨的屋子,又讓人送了飯食和熱水。墨書珩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道了謝,便進屋休息了。
沈硯舟站在城頭,看著遠處的黑水嶺。秘境的靈光已經暗淡了許多,再過幾天就會徹底關閉。這一次秘境之行,他沒有拿到什麽寶物,但他帶回了兩個人——柳清禾和墨書珩。
一個太醫世家的傳人,一個天機閣的叛徒。
這兩個人,比任何寶物都珍貴。
“領主。”顧清晏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他身邊,“那位墨先生,可信嗎?”
沈硯舟沉默片刻:“不可全信,但值得一試。”
“那柳姑娘呢?”
“她說過,如果活著出來,會來寒朔城。”
“她會來嗎?”
“會。”沈硯舟說,“因為她無處可去。”
顧清晏沒有再問,隻是默默站在他身邊,看著天邊的晚霞。
晚霞如火,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紅色。遠處,那道永遠合不攏的裂縫還在,暗金色的火焰在跳動,像是在注視著這片大地。
沈硯舟握緊長刀,心中默默唸道:總有一天,我會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守護這座城,守護這些人,守護我想要守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