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站在崖邊，看著他。
“你坐好了。能悟多少，看你自己。”
她轉身，消失在虛空中。
崖上隻剩李剛一個人。
還有無儘的星空和深淵。
李剛閉眼。
周圍一片寂靜。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心跳，沒有呼吸。
隻有虛無。
他開始回想這一路走來——
從穿越開始，一隻螻蟻，掙紮求生。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是，隨便一頭野獸都能吃了他。他躲在山洞裡，靠吃草根活著。
到後來立祖巫、立真界、立巫教。一步步爬上來，一拳拳打出來。
從混元一重天，一步步爬到九重天。
從力之大道的門外漢，到一舉證道。
從分不清真假，到一眼看穿幻境。
每一步，都是走過來的。
每一拳，都是打出來的。
現在，要悟道了。
他睜眼，看天。
天上的星星在閃。
每一顆星，都是一條大道。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遠，有的近。
最亮的那顆，是力之大道。
它在召喚他。
他閉眼，繼續感悟。
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是三天，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三百年。
李剛始終坐著。
一動不動。
他的氣息開始變化。
之前是外放的、霸道的、碾壓一切的。坐在那兒，方圓百裡都能感覺到他的威壓。
現在開始內斂、收斂、歸於平靜。
像一把出鞘的刀，慢慢收回刀鞘。
像一頭咆哮的凶獸，慢慢伏下身子。
他體內的力量，開始重新整合。
力之大道、混元珠、真界、分身的感悟、便宜師尊的道、巨獸的教導、幻境的磨礪——
所有的東西，開始融合。
不是簡單的相加，是更深層的融合。
像無數條河流，彙入大海。
像無數道光，聚成一點。
那一點，就是道境的種子。
它在李剛體內慢慢成形。
很小，隻有芝麻大。
但它存在。
光芒很弱，但很堅定。
李剛感覺到了。
他睜開眼。
眼中沒有金光，沒有殺氣，沒有任何威壓。
隻有平靜。
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崖邊，年輕女子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盯著李剛，看了很久。
“半隻腳踏進去了。”她說，“還差最後一線。”
李剛站起來。
“那一線是什麼？”
年輕女子搖頭。
“不知道。”她說，“每個人都不一樣。有的人卡在這一線一輩子，有的人一睜眼就邁過去了。看命。”
李剛沉默。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還是那隻手。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半隻腳踏入道境，和混元九重天巔峰，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就像站在山腳和爬到半山腰，看到的風景完全不一樣。
“我坐了多久？”
“按洪荒時間算，三千年。”年輕女子說。
李剛愣住。
三千年？
他感覺隻坐了一會兒。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年輕女子說，“你坐三千年，外麵才過了三十年。”
李剛鬆了口氣。
三十年，還好。
真界那邊，巫族那邊，應該都還好。
“接下來呢？”他問。
年輕女子看著他。
“接下來，你該回去了。”她說，“太初之界，你走完了。”
李剛看著她。
“你呢？還留在這兒？”
年輕女子笑了。
“我早死了。”她說，“留在這兒，是守著他。現在他道統有傳人，我也該走了。”
她的身影開始變淡。
從腳開始，慢慢往上。像一張畫，被人從下往上擦掉。
李剛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年輕女子最後看了他一眼。
“好好活著。”她說，“彆像我一樣。”
身影消失。
就在此時，整個太初界開始震動。
不是普通的地震，是法則層麵的震動。那些金色山脈、螺旋樹木、靜止雲層，全部開始崩解。一道道裂縫從虛空中出現，撕開這個世界的邊界。
裂縫越來越大，從裂縫裡湧進來的，是他熟悉的氣息——真界的氣息。
李剛站在悟道崖上，看著這一切。
“這是……”
話沒說完，太初界徹底炸開。
無數碎片向四麵八方飛濺，但在飛濺的過程中，它們開始與另一個世界融合。
那個世界，是李剛開辟的真界。
太初界像一塊巨大的拚圖，被強行塞進真界裡。兩股法則之力激烈碰撞，但很快開始交融。太初界的古老、混沌、深邃，與真界的生機、秩序、潛力，在這一刻完美結合。
真界開始瘋狂擴張。
原本隻有洪荒一州之地大小，現在開始暴漲。天空越來越高，大地越來越寬，法則越來越完善。一道道大道本源在虛空中顯現，然後融入真界的法則體係。
世界晉升！
從中千世界巔峰，向大千世界邁進！
李剛站在虛空中，看著這一切。
他能感覺到，真界在變強。
而且，不止是真界。
真界裡那些生靈，也在變強。
最明顯的，是龍鳳麒麟三族。
這三族當年依著協議答應李剛進入真界，鎮守世界，經過無數年的修煉，早已達到半步混元大羅金仙的巔峰。此刻世界晉升，大道本源湧動，他們抓住機會，齊齊突破！
三道混元氣息從真界各處衝天而起！
龍族族長化作一條萬丈金龍，鱗片金光燦燦，每一片鱗片上都浮現出大道符文。他仰天長嘯，龍吟聲震徹整個真界。那聲音裡帶著無儘的喜悅和激動。
鳳族族長化作一隻七彩鳳凰，翅膀張開，遮天蔽日。鳳凰火焰燃燒，每一縷火焰都蘊含著涅盤重生的法則。那些火焰燒過的地方，萬物複蘇。
麒麟族長化作一頭五色麒麟，腳踏祥雲，頭頂功德金光。他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有新的靈脈誕生。那些靈脈蜿蜒延伸，像大地的血管。
三尊混元大羅金仙！
雖然隻是一重天，但根基穩固，道種凝實。
李剛看著他們，嘴角露出一絲笑。
真界有混元了。
而且是三尊。
不，不止三尊。
真界裡那些跟隨他無數年的老部下，雖然沒成混元，但個個氣息暴漲。有的從準聖巔峰突破到混元金仙，有的從混元金仙初期跳到中期、後期。
整個真界的實力，翻了一倍不止。
而李剛自己，也在晉升。
他站在虛空中，體內那枚道境種子開始發芽。雖然隻是一點芽尖，但它確確實實存在。混元九重天的瓶頸，被這一下衝擊，直接撞開一道裂縫。
他的修為停在混元九重天巔峰，但那層窗戶紙，已經裂了。
半隻腳踏入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