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盯著他。
確實該稱一聲師尊。
雖然沒見過幾麵,雖然不知道他叫什麼,雖然他早就死了。但那些機緣,那些感悟,那些教導,都是真的。
“師尊。”
那人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欣慰。
“乖徒兒,為師還有一樁機緣給你。”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光。
那光芒很柔和,像月光照在水麵上。
光裡有無數的畫麵、無數的感悟、無數的經驗。那些畫麵太快,看不清,但能感覺到分量。
很重。
那是這位便宜師尊,用一生換來的東西。
“這是我畢生對大道的感悟。融合它,你的力之大道當能走的更遠。”
李剛盯著那團光。
光在他麵前飄著,散發著溫暖的氣息。像一團火,又像一捧水。
“融合之後,我還是我嗎?”
那人笑了。
“你還是你。”他說,“隻是多了一段記憶。”
“繼續完成接下來的試煉,試煉結束後,為師還有機緣贈送與你。”
李剛沉默了三秒。
伸手,接過那團光。
光芒入體。
瞬間,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太初界中一個小人物。
從小就沒有父母,在街頭流浪。吃百家飯,穿百家衣,被人打,被人罵。
後來開始修行。沒有功法,沒有資源,沒有人教。靠偷,靠搶,靠拚命。
從默默無聞,到嶄露頭角,再到敗儘天驕。
從底層小民,到一方世界之主。
又因緣際會,走出混沌。
出來後,方知混沌不過是一處不知名的荒山廢址。就像井底之蛙,跳出井口,才發現世界原來這麼大。
在混沌外的這方天地,他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於是默默積攢力量,再次崛起。
這一次,他更小心,更謹慎。不惹事,不樹敵,隻求自保。
然,畢竟散修出身,沒有靠山,沒有背景。一方霸主招惹了他。
他不想打,但對方不放過。
逃,逃不掉。躲,躲不開。
那就打。
他拚儘全力,打到兩敗俱傷。
但對方有幫手。
這一次,他不再是主角,成為了霸主登頂的墊腳石。
他死了,太初界也已碎了。
最後一眼,看到的是自己開辟的世界在崩塌。那些追隨他的人,那些他保護的生靈,全部化成虛無。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李剛睜開眼。
淚水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
他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
那些畫麵還在腦子裡轉。那個小人物的掙紮,那些年的苦熬,最後的絕望,全都像親身經曆一樣。
山頂上,那個便宜“師尊”已經不見了。
隻剩一陣風,吹過空蕩蕩的山頂。
李剛轉身,往山下走。
看看接下來的試煉,也在期待著便宜師傅的獎勵或者說機緣,到底是什麼?
第三層迷失沙海
太初之界第三層。
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
李剛站在沙丘上,抬頭看天。
天是紫色的,沒有太陽,但光照得很亮。那光從四麵八方來,沒有影子,沒有方向。
腳下是細軟的沙子,每一粒都在發光。發著微弱的光,像螢火蟲。那些光很淡,但聚在一起,把整個沙漠照得通亮。
“第三層是什麼?”他問。
年輕女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一層叫‘迷失沙海’。”
李剛轉頭,看見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旁邊。
她就站在沙丘上,風吹不動她的衣角。還是那身白衣,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表情。
“迷失沙海?”他問,“怎麼個迷失法?”
“走著走著,就迷失了。”年輕女子說,“方向、時間、記憶,都會迷失。運氣好的,走出去。運氣不好的,永遠困在裡麵。”
李剛盯著那片沙漠。
沙子發光,沙丘起伏,遠處隱約可見一些輪廓——可能是建築,可能是山,也可能是幻影。那些輪廓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有路線嗎?”
“沒有。”年輕女子說,“每個人遇到的沙海都不一樣。你的沙海,隻有你能走出去。”
李剛點頭。
“明白了。”
他邁步,踏入沙漠。
腳踩進沙子,陷下去半寸。沙子很軟,但不燙,反而帶著一絲涼意。那種涼意像秋天的風,從腳底往上鑽。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
年輕女子還站在沙丘上,身影越來越小。她沒動,就那麼看著他。
再走幾步,回頭。
看不見了。
隻剩下無儘的沙丘和發光的沙粒。
李剛收回目光,繼續走。
走了一個時辰,周圍的景色沒變。
兩個時辰,還是沒變。
三個時辰,四個時辰,五個時辰……
時間在這裡失去意義。
李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是三天,可能是三個月,也可能是三年。
周圍的景色始終一樣——沙丘、沙丘、沙丘。一樣的形狀,一樣的大小,一樣的排列。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轉圈。
但他留了標記。
每走一段,就在沙丘上畫一道線。那線很深,在發光的沙子上很明顯。
線還在後麵,證明他確實在前進。
可為什麼景色不變?
第六天,他遇到了第一個變化。
前方出現一片廢墟。
廢墟不大,占地也就幾百丈。殘垣斷壁立在那兒,被風沙侵蝕得不成樣子。那些牆歪歪扭扭的,隨時會倒。
李剛走過去。
廢墟中央,立著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字——
李剛之墓
李剛愣住。
他的墓?
誰給他立的?
他盯著那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假的。”他說,“我還活著呢。”
轉身繼續走。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聲音——
“你就這麼走了?”
李剛回頭。
墓碑後麵,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白衣,麵容清秀,眼神溫柔。長發披肩,麵板白皙,站在那裡像一朵花。
李剛不認識她。
但又好像認識。
“你是誰?”
女人笑了。
“你不記得我了?”她說,“你穿越前,那個追了三年的女孩。”
李剛愣住。
穿越前?
那是幾十萬年前的事了。
他早忘了。
但這一刻,那些記憶忽然湧上來——
大學校園,梧桐樹下,她穿著白裙子,對他笑。
他追了三年,沒追上。
後來穿越到洪荒,再也沒見過她。
“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