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看著他，眼神平靜。
“你的力，太散了。”它說，“一拳轟出去，力量是分散的，大部分浪費了。力之大道，不是這樣用的。”
李剛愣住。
太散了？
他打了幾十萬年的架，從來沒人說過他用力太散。那些對手，都被他一拳打死。那些敵人，都被他一拳打爆。
怎麼到這兒，就成太散了？
巨獸繼續說:“你剛才那些拳，每一拳都很猛。但每一拳的力量，隻有三成打在目標上，另外七成，浪費在空氣裡、震動裡、餘波裡。”
“真正的力，是凝聚的。凝聚到一點，穿透一切。”
它抬起一隻爪子，朝李剛點來。
爪子很慢，慢到李剛能看清每一個細節。那爪子的移動軌跡，像一道弧線，緩慢而堅定。
但他躲不開。
因為那一爪，把他周圍的空間都鎖死了。不是威壓，不是束縛，是那個點本身成了整個空間的中心。他往哪躲，那個點就跟到哪。
爪尖點在李剛胸口。
一點刺痛。
李剛低頭看，胸口多了一個紅點，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但下一瞬——
轟！！！
一股巨力從紅點處爆發，把他整個人震飛出去。
不是普通的震飛，是像被一座山撞上。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骨頭都在響。眼前一黑，撞在山壁上，砸出一個大坑。
坑很深，深到能裝下十個人。
李剛從坑裡爬出來，吐了口血。
血是金色的，灑在地上，瞬間蒸發。
他看著巨獸，眼神變了。
“懂了？”
“懂了。”李剛說。
凝聚。
把力量凝聚到一點。
不是一拳轟出去，是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頭上那一個點。不浪費一絲一毫，不分散一分一秒。
他站起來，握拳。
這一次，他沒有運力。
隻是握拳。
感受拳頭上那一個點。
全身的力量開始往那個點彙聚。經脈裡的、血肉裡的、骨髓裡的、真靈裡的——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全部往那個點湧。
那一點開始發燙。
不是普通的燙，是燒起來的燙。像有一團火，在拳頭上燃燒。但他沒鬆手，繼續往裡壓。
拳頭開始發光。
不是那種四散的金光，是凝聚到極致、幾乎凝成實質的光。那光隻有指甲蓋大，縮在拳鋒上，像一顆星星。
但光的溫度，比太陽還高。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空間開始震顫。
“再來。”
李剛一步上前，一拳砸向巨獸。
拳鋒落點，是巨獸胸前那塊最大的鱗甲。
光點撞上鱗甲。
沒有巨響，沒有震動，沒有餘波。
隻有一聲輕微的“噗”。
像針紮破皮球。
巨獸低頭看自己的胸口。
那塊最大的鱗甲，裂了。
裂紋從光點處開始蔓延，像蜘蛛網一樣爬滿整塊鱗甲。那些裂紋很細，但很深，一直延伸到鱗甲邊緣。
三息之後，鱗甲碎了。
露出裡麵的血肉。那些血肉是金色的，散發著光芒，像流動的岩漿。
巨獸盯著李剛，眼睛亮了。
“這纔像話。”
它站起來，渾身一震。
那些鱗甲同時發光，金色的光芒照亮整座山。光芒太強，刺得李剛睜不開眼。
“接下來，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力。”
它一爪拍來。
這一爪，跟剛才那一爪一樣慢，一樣無法躲避。但威勢完全不同。爪還沒到，李剛就感覺自己要被壓扁了。空氣變得像鐵板，擠壓著他的身體。
李剛沒躲。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凝聚。
把所有的力量，凝聚到拳頭上那一個點。
拳爪相交。
這一次，沒有震退，沒有吐血。
兩股力量在那個點上碰撞、撕咬、吞噬。
周圍的虛空開始崩塌。裂縫從碰撞點蔓延出去，撕開山體，撕開天空，撕開一切。那些裂縫黑漆漆的，像一道道傷口，裡麵湧出混沌氣流。
混沌氣流呼嘯著，席捲四方。
但李剛沒分心。
他死死盯著那個點，盯著自己的拳頭和巨獸的爪子。
一點一點，往那個點裡壓。
全身的力量，一點一點往裡灌。
巨獸也在壓。
兩個“力”的化身，在那一個點上，拚儘全力。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李剛忽然感覺到什麼。
那個點裡，有什麼東西在蘇醒。
不是他的力量，不是巨獸的力量，是更深的東西。
是力之大道的本源。
它在那兒，沉睡了無數年。
現在，被他們喚醒。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有一扇門，在他麵前開啟。門後麵是無儘的光，無儘的力，無儘的可能。
巨獸也感覺到了。
它收回爪子，後退一步。
“你贏了。”它說，“力之本源認可你了。”
李剛站在原地，盯著那個點。
點消失了。
但它留下的印記，還在。
那印記刻在他拳頭上，刻在他經脈裡，刻在他真靈深處。是一個很簡單的印記，像一道閃電，又像一道斧痕。
是力之大道的烙印。
從今往後，他就是力之大道的主人了。
不是掌控，是主人。
那種感覺不一樣。掌控是你用它，主人是它聽你的。就像以前他用的是借來的刀，現在這把刀認他為主，隨叫隨到。
巨獸看著他，身形開始消散。
“恭喜。”它說，“你可以上山了。”
話音落，巨獸化成漫天光點，融入李剛體內。
那股力量，終於完整了。
李剛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不再抖了。
他握拳，感覺那股力量在體內緩緩流動。不是奔湧，是流動。像一條大河，平穩而有力。
凝聚，爆發。
隨心所欲。
“力之大道……”他喃喃，“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力。”
他抬頭看山頂。
山頂就在前麵。
他邁步，走上去。
山頂傳承
山頂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塊平地，和一個人。
那人背對他站著，身材挺拔，氣息內斂。穿一身灰袍，頭發灰白，背有點駝。
李剛走過去，走到那人麵前。
那人轉過身。
就是那個給他機緣的便宜師傅。臉上布滿傷痕，眼神滄桑。那些傷痕很深，有些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像被人砍過很多刀。
“你是誰？”
那人笑了。
“我是你老師。”他說，“你接受了我的傳承，還不願意稱我一聲師尊？”
李剛愣住。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