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子臉色白了。
廣成子在旁邊開口：“師尊，弟子的道種是靠自己悟的，可否衝榜？”
元始看他一眼。
廣成子，準聖巔峰。
道種確實是自己悟的，根基紮實。
但……
“你功德不夠。”元始說，“你這些年，一直在洪荒修煉，沒出去闖過。封聖榜要的功德，是影響世界氣運的大功德。你殺過幾頭凶獸？救過幾個人？開辟過幾個世界？”
廣成子低下頭。
他確實沒出去過。
赤精子跪在最後，沒敢開口。
他比雲中子、廣成子差一截，知道自己沒資格。
元始看著三個弟子，歎了口氣。
“為師知道你們想上榜。上榜封聖，光宗耀祖，萬世流芳。但這條路，太難了。”
他站起來，走到殿門口，望向蒼穹那道金色巨榜。
“封聖榜懸了一萬年，洪荒無數大能衝擊，一個都沒成。你們以為是偶然？”
三人抬頭。
“不是偶然。”元始說，“是天道故意把標準定得極高。聖位有限，名額隻有那幾個。誰上誰下，天道自有考量。”
他轉過身，看著三人：
“你們要做的，不是急著衝榜。是打磨道基，攢夠功德，等機緣。機緣到了，自然能成。機緣不到，衝也是白衝。”
三人沉默。
良久，雲中子開口：“師尊，那弟子的機緣……何時能到？”
元始搖頭：“為師不知。”
他望向混沌深處：
“但為師知道，混沌那邊，有大動靜。萬年之約將至，洪荒將亂。亂世之中，機緣自來。”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金鼇島，碧遊宮。
通天教主坐在崖邊，腳下是萬丈波濤。海風捲起他的道袍，獵獵作響。
身後站著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
截教四大弟子，三個混元一重天，一個半步混元。
“師尊。”多寶開口，“弟子想衝封聖榜。”
通天頭也沒回：“想好了？”
“想好了。”
“知道後果？”
“知道。”
通天終於回頭，看著這個大弟子。
多寶道人，截教大師兄，準聖巔峰。道基紮實，功德也夠——他帶隊探索過數個個小千世界。
按說，他有資格衝榜。
但通天不想讓他衝。
“多寶。”通天開口，“你可知為師為何遲遲不讓你衝？”
多寶一愣：“請師尊明示。”
通天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因為你太重情。”通天說，“封聖榜衝榜，要心無雜念。你心裡裝著截教，裝著師弟師妹，裝著那些你救過的生靈。上榜瞬間，這些雜念會化為心魔，衝擊你的道心。”
多寶沉默了。
他知道師尊說得對。
他確實放不下。
金靈聖母在旁邊開口：“師尊，弟子的道心比大師兄硬，可否衝榜？”
通天看她一眼。
金靈聖母，半步混元大羅。道心確實硬，殺伐果斷，從不拖泥帶水。
但……
“你殺性太重。”通天說，“封聖榜要的是功德，不是殺孽。你這些年殺的凶獸、斬的敵人，比救的人還多。因果太重，上榜必遭反噬。”
金靈聖母低下頭。
無當聖母和龜靈聖母沒敢開口。
她們知道，自己不夠格。
通天看著四個弟子，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都想上榜，為師理解。”他開口，“封聖榜懸了萬年，無人上榜。誰要是能成，那就是封聖榜第一聖，名揚萬古。”
“但這第一聖，不是那麼好當的。”
他走回崖邊，望向蒼穹那道金色巨榜。
“為師當年證道，也沒這麼難。”他喃喃，“洪荒變了。以後的路，更難走了。”
多寶上前一步：“師尊，那弟子們該怎麼辦？”
通天回頭，看著他們。
“等。”他說，“等機緣，等亂世，等混沌那邊的大動靜。該來的總會來。到時候，能不能抓住，看你們自己。”
四大弟子躬身：“弟子謹記。”
西方，須彌山。
接引與準提對坐於功德池畔。
池中金蓮已經開了三十七朵，比一萬年前多了二十朵。雖然依舊稀疏，但至少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景象。
“師兄。”準提開口，“佛教弟子中，有人想衝封聖榜。”
接引沒睜眼：“誰？”
“地藏。”準提說，“他這些年在地府邊緣修行，度化無數惡鬼，功德深厚。前些日子來找我，說想試試。”
接引終於睜開眼。
地藏，佛教二弟子，準聖巔峰。不，現在應該是半步混元了。
這些年他確實攢了不少功德。地府邊緣那些惡鬼，被他度化了三成。連平心娘娘都誇過他。
但……
“他不夠格。”接引說。
準提一愣：“為何？”
“道基不穩。”接引說，“他修的是地藏之道，度化惡鬼，積累功德。但這道太偏，隻在一個方向深耕。封聖榜要的是圓融的道基，他的道基太窄，承受不住聖位氣運。”
準提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師兄說得對。
但他心裡還是有點不甘。
“師兄。”他開口，“咱們西方佛教，什麼時候才能出一個封聖榜的聖人？”
接引看著他，眼神平靜。
“不急。”他說，“咱們西方佛教，要的不是一個封聖榜的聖人。是千千萬萬的信徒，是普度眾生的宏願，是萬世不移的根基。”
他指向功德池中那三十七朵金蓮：
“你看這些蓮。它們開得慢，三年才綻一瓣。但每一朵的根，都紮在池底，紮了三萬裡深。”
“等它們開滿池子的那天，咱們西方佛教，就真正立住了。”
準提看著那些金蓮，沉默了很久。
不周山，盤古殿。
李剛還在躺著。
九鳳已經走了，留下一摞玉簡。他懶得看，全堆在床邊。
都天神火劈啪燒著，火光忽明忽暗。
他盯著殿頂，腦子裡想著封聖榜的事。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從上往下劈，快到牆根時拐個彎，跟條偷懶的蛇似的。
他已經數了一千多遍。
“無聊啊。”他喃喃。
殿門推開，祝融晃悠進來。
“小弟，還躺著呢？”
“不然呢？”
祝融往床邊一坐，咧嘴笑：“我聽說封聖榜那事沒？”
“聽說什麼？”
“昨天又有一個衝榜的。”
祝融說，“散修，準聖巔峰，攢了三百萬年功德。結果上榜瞬間，道種裂了，修為跌回準聖初期。現在人傻了，坐在混沌邊緣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