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
封聖榜懸在蒼穹。
金光燦燦，三千丈的巨榜橫亙天際，把半邊天都染成了金色。榜上空白一片，至今沒有名字。
封神榜掛在不遠處，銀輝流淌，榜上神位已經填了一百三十七個，名字密密麻麻，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洪荒生靈抬頭就能看見這兩道榜。
看見封聖榜的空白，再看見封神榜上的名字，心裡那滋味，彆提多複雜了。
不周山，盤古殿。
李剛躺在石床上，九鳳在旁邊彙報。
“封聖榜開放一萬年，至今無人上榜。”九鳳翻開玉簡，“天道那邊統計，這萬年衝擊封聖榜失敗的，一共三千七百六十二人。其中準聖巔峰一百人，半步混元七十人。”
李剛挑眉：“混元金仙都失敗了？”
“失敗了。”九鳳說，“上榜條件太苛刻。功德不夠，道基不穩，真靈不純，有一項不合格就不行。”
“具體說說。”
九鳳翻開另一枚玉簡：
“封聖榜標準有三：第一，功德要夠。不是殺幾頭凶獸、救幾個人那種小功德，要能影響一方世界氣運的大功德。開辟小千世界，平定量劫，拯救億萬生靈，這種級彆的纔算。”
“第二，道基要穩。混元隻是門檻，上榜還得道種凝實，法則圓融，能承載聖位氣運。道種有瑕疵的，上榜瞬間會被聖位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真靈崩潰。”
“第三，真靈要純。不能有奪舍、奪道、吞噬他人本源的黑曆史。這類因果纏身的，聖位不認。”
李剛聽完，嘖嘖兩聲：
“這不就是既要你乾活，又要你乾淨，還得你底子厚。三樣全占才能上榜。”
九鳳點頭：“所以這段時間，一個都沒成。”
李剛想了想：“那些衝擊失敗的，什麼下場？”
“修為倒退。”九鳳說，“嚴重的，道種碎裂，直接跌落境界。有三個最慘的，真靈受損，連封神榜都上不了，直接轉世重修了。”
李剛沉默。
他見過那三個。
一個是散修，苦修三百萬年，好不容易混到混元金仙巔峰，想搏一搏封聖榜。結果上榜瞬間，道種裂了，境界崩了，人直接傻了。
另一個是闡教弟子，廣成子的師弟，叫清虛。上榜失敗後道心崩潰，瘋瘋癲癲跑進混沌深處，再也沒回來。
第三個是截教的，多寶道人的親傳弟子。上榜失敗後把自己關在洞府裡，三千年沒出來，最後坐化了。
“封聖榜這麼難，封神榜那邊呢？”李剛問。
九鳳翻開另一枚玉簡：
“封神榜容易得多。上榜條件就一條——真靈不滅，生前有功。戰死的、意外隕落的、老死坐化的，隻要真靈完整，生前攢過功德，就能上榜。”
她頓了頓：
“但封神榜也有問題。上榜之後，真靈入駐封神台，得一個神位。神位分九等，最低等的山神土地，隻能在小山頭小河流待著，哪兒也去不了。最高等的雷部正神、四方大帝，能掌天規，能調兵馬，但必須聽天道調遣。”
“說白了就是打工的。”李剛總結，“上榜就得乾活，不乾不行。”
“對。”九鳳說，“而且上榜之後，修為就定了。神位什麼級彆，修為就卡在什麼級彆。想再突破，不可能了。”
李剛躺回床上，盯著殿頂。
都天神火劈啪燒著，火光忽明忽暗。
“這就麻煩了。”他說，“封聖榜太難，上不去。封神榜能上，但上了就卡死。兩難。”
九鳳沒說話。
她也是大巫，準聖巔峰，離混元隻差一線。
封聖榜她當然想過，但看那些失敗者的下場，心裡也發怵。
“巫祖。”她開口，“您說，封聖榜這麼難，是不是大道故意的？”
李剛想了想：
“可能吧。聖位這東西，本來就不該太多。洪荒開天辟地到現在，纔多少聖人？三清、西方二聖、女媧、平心姐姐，還有那幾個祖巫，加起來不到二十個。”
“聖位要是爛大街了，就不值錢了。”
九鳳點頭：“那咱們巫族，有誰想衝擊封聖榜？”
“有幾個。”李剛說，“刑天、誇父，都動過心思。被我按住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還不到時候。”李剛說，“刑天半步混元，道種都沒凝。誇父更彆提，才準聖巔峰。現在衝榜，找死。”
九鳳想了想：“那什麼時候能衝？”
“等。”李剛說，“等他們把境界夯實，把功德攢夠，把道基打磨到極致。那時候衝榜，纔有幾分把握。”
他頓了頓，看向九鳳：
“你也彆急。大巫修到半步混元，正常速度要百萬萬年。你纔多大，慢慢來。”
九鳳應了一聲，繼續彙報其他事。
盤古殿裡，都天神火依舊燒著。
火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坐在雲床上，麵前跪著三個弟子。
雲中子、廣成子、赤精子。
三人都是混元一重天，都是闡教核心弟子，都想衝擊封聖榜。
“師尊。”雲中子開口，“弟子想請師尊指點，衝榜之事。”
元始看著他。
雲中子，闡教大弟子，根骨最好，悟性最高。
準聖巔峰，道基穩固，功德也攢了不少。這些年探索新世界，開辟了小千世界，救過億萬生靈。
按說，他有資格衝榜。
但元始不敢讓他衝。
“雲中子。”元始開口，“你知道衝榜失敗的後果嗎？”
“知道。”雲中子低頭，“弟子見過清虛師弟的下場。”
“那你還要衝？”
“弟子想試試。”雲中子抬頭，“封聖榜懸了萬年，至今無人上榜。若弟子能成，可為闡教爭光、正名，可為——”
“夠了。”元始打斷他，“為師問你，你的道種，圓融了嗎？”
雲中子愣了一下：“弟子……”
“你的道種，三成是靠自己悟的，七成是吸收前人感悟凝的。”元始說，“這種道種，根基不穩。衝榜瞬間，聖位氣運衝擊下來，道種扛不住，必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