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從門後走出來，眼睛發亮：“李老闆，您剛才那一下……”
“小技巧，不值一提。”李老闆坐回竹椅，“對了，你文氣練得怎麼樣了？”
“有點進展。”陳平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我昨晚寫了篇《勸學》，寫完時，紙上有微光一閃。”
李老闆接過紙看了看。
文章不長，三百來字，講的是學習的重要性，道理淺顯，但字裡行間透著真誠。
“可以啊。”李老闆點頭，“雖然文氣還很微弱，但已經入門了。堅持下去，等你能做到‘下筆生輝’時，就算正式踏入文道了。”
“下筆生輝？”
“就是寫出的字自帶光芒，普通人看了能靜心，修士看了能悟道。”李老闆把紙還給他，“不過那還早，你先踏踏實實練吧。”
陳平重重點頭，小心翼翼收起文章。
這時，街角匆匆跑來一個人。
是狗娃。
他跑得氣喘籲籲，臉上帶著傷，衣服也破了。
“李、李老闆，不好了！”狗娃衝到跟前，“陳先生……陳先生被人抓走了！”
陳平臉色一變：“誰抓的？為什麼？”
“是、是趙家的人。”狗娃喘著氣，“說陳先生私傳功法，蠱惑人心，要抓去問罪！”
李老闆眯起眼。
趙家？
動作挺快啊。
“陳先生現在在哪兒？”
“被帶到城西趙府了。”狗娃急得快哭了，“李老闆，您救救陳先生吧，他是好人……”
李老闆站起身。
“走，去趙府。”
趙府門口，兩個家丁抱著胳膊站著，神色倨傲。
見李老闆三人過來，其中一個家丁上前一步：“乾什麼的？趙府重地，閒人免進。”
“我來要人。”李老闆說。
“要什麼人？”
“陳先生。”
家丁嗤笑：“什麼陳先生李先生的，沒聽說過。趕緊滾，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李老闆沒理他，直接往裡走。
“嘿！找打是吧！”家丁伸手抓他肩膀。
手剛碰到衣服，家丁整個人就飛了出去，撞在朱紅大門上，“哐當”一聲巨響。
另一個家丁嚇得後退兩步，扯著嗓子喊：“來人啊！有人闖府！”
門內衝出十幾個家丁，手持棍棒。
李老闆看都沒看，繼續往裡走。
棍棒砸下來，像砸在無形的牆上，紛紛彈開。家丁們被震得虎口開裂，棍棒脫手。
李老闆穿過前院，來到正廳。
正廳裡，趙老爺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下首坐著幾個世家代表，劉振也在。
陳先生被兩個壯漢按著跪在地上，嘴角有血，但腰桿挺得筆直。
見李老闆進來，趙老爺放下茶杯，笑了。
“李老闆，稀客啊。”
李老闆掃了眼陳先生：“放人。”
“放人？”趙老爺挑眉，“此人私傳功法，擾亂朝歌武行秩序，按律當罰。李老闆是要包庇罪犯？”
“律？”李老闆笑了，“哪條律？”
“大商律第七十三條：私傳武學，蠱惑民心者，杖一百，流三千裡。”趙老爺慢悠悠道，“李老闆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李老闆點頭，“但那指的是邪功妖法。陳先生傳的，是強身健體的基礎功法，何罪之有？”
“是不是邪功，你說了不算。”趙老爺拍了拍手。
側門裡走出三個人。
都是麵黃肌瘦的流民模樣，一個個捂著胸口，表情痛苦。
“這三個人，練了你的《五禽戲詳解》，練出了內傷。”
趙老爺指著李老闆，“李老闆，你的功法有問題，害人不淺啊。”
李老闆看了眼那三人，笑了。
“趙老爺，找演員也不找像點的。這三位，一個肝火旺盛，一個腎水不足，一個脾胃虛寒——都是老毛病了，跟我的功法有半毛錢關係？”
三人臉色一變。
趙老爺眼神陰沉下來：“李老闆，非要撕破臉？”
“是你們先撕的。”李老闆走到陳先生麵前，拍拍按著他的壯漢肩膀，“鬆手。”
壯漢想瞪他，但對上李老闆眼睛時，莫名心裡一寒，下意識鬆了手。
李老闆扶起陳先生：“沒事吧？”
陳先生搖頭，擦掉嘴角的血：“沒事。李老闆，你不該來，他們是衝你……”
“我知道。”李老闆打斷他，看向趙老爺，“趙老爺，直說吧，你想怎麼樣？”
趙老爺站起身，走到廳中央。
“李老闆是聰明人。劉某也不繞彎子。”他盯著李老闆，“你的那些功法，從此不許再賣。武學堂，你也不許再插手。隻要你答應，今天這事就算了，陳先生我完好無損送回去。以後朝歌武行，還有你一碗飯吃。”
“如果不答應呢？”
“不答應？”趙老爺笑了，拍了拍手。
屋頂、窗外、門口，湧出幾十個手持勁弩的家丁。弩箭閃著寒光，對準李老闆。
“那李老闆今天，恐怕得躺著出去了。”
氣氛驟然緊繃。
陳平擋在李老闆身前，狗娃也攥緊了拳頭。
李老闆卻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趙老爺，你以為就你有準備？”
話音落，府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鎧甲碰撞聲，還有馬蹄聲。
一個聲音穿透牆壁：
“監察司辦案！閒雜人等退避！”
趙老爺臉色大變。
廳門被一腳踹開。
聞仲一身黑色甲冑，按劍而入。他身後是兩隊全副武裝的監察司精銳，弩箭上弦，刀劍出鞘。
“趙德仁。”聞仲聲音冰冷，“私設刑堂，拘禁良民，持械威脅——你好大的膽子！”
趙老爺後退兩步，強笑道：“聞、聞大人，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聞仲掃了眼那些持弩家丁，“這也是誤會？”
他揮手：“拿下！”
監察司的人一擁而上。
趙府家丁想反抗，但看到那些閃著寒光的弩箭，又慫了。很快，趙老爺、劉振等人全被按倒在地。
聞仲走到李老闆麵前，拱手：“李老闆，受驚了。”
“還行，來得挺及時。”李老闆點頭，“不過聞大人，你怎麼知道這兒出事？”
聞仲看了陳平一眼。
陳平低頭：“是我……來之前，先去了監察司報信。”
李老闆挑眉：“可以啊小子，長心眼了。”
陳平不好意思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