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李老闆想起什麼，“你那個鍛骨湯，練得怎麼樣？”
“有效！”陳平放下冊子，擼起袖子，“您看，我胳膊上這腱子肉，以前可沒有。”
李老闆瞅了一眼：“還行，再過半個月，能趕上街頭殺豬的了。”
陳平：“……”
瓦罐裡的湯煮好了，李老闆盛了兩碗，遞一碗給陳平：“嘗嘗，新配方。”
陳平接過，看著碗裡黑乎乎的湯，有點猶豫：“這什麼湯？”
“十全大補湯，改良版。”李老闆自己喝了一大口，“加了點我從藏書閣抄來的古方，能溫養經脈，對你練文氣有好處。”
陳平試著喝了一口。
味道……難以形容。
又苦又澀，還有點腥。但嚥下去後，肚子裡暖烘烘的，確實舒服。
“李老闆，您為什麼幫我？”陳平放下碗，認真問。
“閒著也是閒著。”李老闆喝湯，“再說了，我看你順眼。”
“就這麼簡單？”
“不然呢？”李老闆翻白眼，“難道我圖你什麼？你窮得就剩一身破衣服了。”
陳平笑了。
也是。
“李老闆，明天……可能會有人來找麻煩。”陳平猶豫了一下，“我下午回來時，看到劉氏武館的人往這邊來了，鬼鬼祟祟的。”
“來就來唄。”李老闆無所謂，“正好缺個試藥的。”
他喝完湯，把碗一扔，拍拍手站起來。
“早點睡，明天看好戲。”
第二天上午，解憂館剛開門，劉振就帶著二十多個徒弟堵在了門口。
這些人清一色黑色短打，腰紮板帶，太陽穴鼓起，一看就是練家子。
街坊鄰居一看這架勢，遠遠圍了一圈，不敢靠近。
李老闆搬了竹椅坐在門口，翹著二郎腿：“喲，劉館主，這麼早？吃了嗎？”
劉振抱拳，皮笑肉不笑：“李老闆，劉某今日來，是想討教討教。”
“討教什麼？”
“討教武學。”劉振盯著他，“李老闆賣的那些功法，劉某看了，確實精妙。但武學一道，光有功法不夠，還得有人指點。李老闆一個說書人，懂怎麼教人練功嗎？”
這話誅心。
周圍百姓竊竊私語。
“是啊，李老闆好像沒練過武吧？”
“他那身板，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彆是騙人的吧……”
李老闆笑了：“劉館主是覺得，我沒資格賣功法？”
“有沒有資格，得手底下見真章。”劉振上前一步，“劉某不才，想請李老闆‘指點’幾招。若李老闆贏了，劉某從此關門歇業，再不踏足朝歌武行。若李老闆輸了……”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就請李老闆當眾承認，你那些功法是瞎編的，從此滾出朝歌！”
人群嘩然。
這是要砸場子啊。
李老闆撓撓頭：“打架啊？我可不擅長。”
“怎麼，怕了？”劉振身後有徒弟起鬨。
“怕倒不至於。”李老闆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就是覺得，跟你打，有點掉價。”
劉振臉色一沉：“你——”
“這樣吧。”李老闆打斷他，指了指劉振身後一個最壯的徒弟，“你，對，就你。過來。”
那徒弟愣了一下，看向劉振。
劉振冷笑：“李老闆想以大欺小？”
“不，我讓他三招。”李老闆伸出三根手指，“三招之內，他能碰到我衣角，就算我輸。碰不到，你們滾蛋。”
狂！
太狂了！
那徒弟是劉振的親傳，練破風拳七年，已經摸到鍛體三重的門檻，在年輕一輩裡算好手。李老闆一個說書人，敢這麼托大？
劉振氣笑了：“好！李老闆有膽色！鐵柱，去！給李老闆‘請教請教’！”
叫鐵柱的徒弟大步上前，抱拳：“李老闆，得罪了！”
他拉開架勢，腳下一蹬，人如猛虎撲出，一拳直搗李老闆麵門！
破風拳，講究快、準、狠。這一拳，帶起風聲。
圍觀眾人驚呼。
李老闆沒動。
眼看拳頭就要砸到臉上，他才微微側身。
拳頭擦著鼻尖過去。
鐵柱一愣，變招橫掃。
李老闆後退半步，拳風掃過胸前，差一寸。
兩招落空，鐵柱急了，怒吼一聲，雙拳齊出，封死左右。
李老闆身體像柳條一樣往後一仰，幾乎貼地，雙拳從他上方劃過。
三招，全空。
鐵柱呆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圍觀眾人也呆了。
剛才那幾下，李老闆的動作不快，但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每次都是差一點點，但就是打不中。
劉振臉色變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李老闆那幾下閃避，看似隨意，實則暗含武道至理——這是高手！
“還要打嗎？”李老闆直起身，拍拍衣服。
劉振咬牙：“鐵柱，用全力！”
鐵柱深吸一口氣，渾身骨節劈啪作響，氣血運轉到極致。他大吼一聲，再次撲上，這次拳勢更猛，幾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李老闆歎了口氣。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點在鐵柱胸口膻中穴。
鐵柱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口喘氣，汗如雨下。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他驚恐道。
“沒什麼，幫你順順氣。”李老闆收回手指，“你練破風拳貪快，傷了肺脈，平時是不是半夜咳嗽，胸口發悶？”
鐵柱瞪大眼睛：“你、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李老闆轉頭看向劉振，“劉館主，你這徒弟再練下去，活不過三十。破風拳剛猛有餘，柔勁不足，又沒有配套的調息法。練得越狠，死得越快。”
劉振臉色煞白。
因為李老闆說對了。
破風拳是祖傳的，確實缺了調息篇。
曆代祖師，沒一個活過五十歲。
“你……你胡說什麼！”劉振強撐。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李老闆擺擺手，“行了，帶著你的人走吧。再鬨，我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來。”
劉振嘴唇哆嗦，最終一揮手：“走！”
徒弟們扶起鐵柱，灰溜溜走了。
人群爆發出歡呼。
“李老闆厲害啊！”
“深藏不露！”
“我就說李老闆不是一般人！”
李老闆拱手：“小事小事，大家散了吧，該乾嘛乾嘛。”
人群漸漸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