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個銅板。”陳平一咬牙,出了他能承受的最高價。
刀疤漢子猶豫了一下,沒再跟。他走鏢雖然賺錢,但也是辛苦錢,五十個銅板夠他喝好幾頓酒了。
“五十銅板一次,五十銅板兩次,五十銅板三次——成交!”
錘子落下。
陳平上台,交了五十個銅板,拿到了藥方複製件。他仔細看了看,藥材確實普通,配伍也很簡單。
“希望能有用。”他小心收好藥方。
拍賣會結束,眾人陸續離場。
二樓雅間,姬發最後一個離開。他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台下正在收攤的侍者,眼中閃過思索。
“十個銅板起拍的藥方……王室在傳遞什麼訊號?”
他想起父親姬昌的話:“帝辛非庸主,這些年動作頻頻,必有圖謀。西岐若想成事,需謹慎再謹慎。”
“謹慎……”姬發喃喃,轉身離去。
深夜,陳平住處。
這是一間租來的小屋,一床一桌一椅,牆角堆滿了書。
陳平把“鍛骨湯”藥方攤在桌上,又拿出那本文氣修行書,對照著看。
“巫族鍛體,重在激發血脈潛能,強健筋骨。文氣修行,重在養浩然之氣,淬煉神魂。兩者看似不搭邊,但……”
他眼睛一亮:“肉身是船,神魂是帆。船不堅固,帆再大也難行遠。反過來,帆不張揚,船再穩也走不快。兩者相輔相成!”
他抓起筆,在紙上飛快寫下心得:
“文氣修行第一要義:強身。肉身不強,承載不住浩然之氣。可借鑒巫族鍛體法,以內養外……”
寫著寫著,他感覺筆尖越來越沉。
不是真的沉,而是一種……阻滯感。彷彿筆下有看不見的阻力,不讓他寫下這些文字。
“這是……洪荒規則在排斥?”陳平額頭冒汗。
儒道體係來自異世界,想在洪荒紮根,就得適應洪荒的規則。他現在做的,是把儒道理念“翻譯”成洪荒能接受的形式。
難。
但越難,他越興奮。
“有阻力,說明我在做對的事。”陳平咬牙,繼續寫。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聲。每一個字落下,他都感覺心神被抽走一絲,但寫完後,又有新的感悟湧上心頭。
寫到第三行時,異變突生。
紙上的字,突然亮起微弱的白光!
雖然隻是一閃即逝,但陳平看得清清楚楚。
“文氣……成了?!”
他激動得手都在抖。
雖然還很微弱,雖然隻是雛形,但這證明瞭一點——儒道體係,在洪荒可行!
“得告訴李老闆!”陳平抓起紙就想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住了。
李老闆說過,路指了,自己走。
現在剛有點眉目就去找他,未免太沒出息。
“再等等。”陳平深吸一口氣,“等我真正入門,寫出第一篇‘立言之文’。”
他回到桌邊,繼續研究。
窗外,月色如水。
朝歌城沉睡在夜色中,但有些人,註定今夜無眠。
王宮,摘星樓頂。
帝辛憑欄而立,手中捏著一份密報。
密報是拍賣會結束後,監察司送來的。上麵詳細記錄了每個人的出價、反應、言行。
“薑文煥花一萬五拍下長春丹,看來東魯確實財力雄厚。”
“姬發全程冷靜,最後時刻關注鍛骨湯藥方……此人眼光毒辣。”
“南伯侯、北伯侯的人低調,但暗中觀察了所有競拍者。”
帝辛放下密報,望向東方。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李老闆……”他喃喃,“你那些‘知識’,到底是從哪來的?”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那個神秘的說書人,正在用一種他看不懂的方式,改變著朝歌,改變著大商。
“那就……看看你能改變到什麼程度。”
帝辛轉身,走入樓內。
晨光灑在摘星樓上,給這座朝歌最高的建築鍍上一層金邊。
新的一天,新的變革,才剛剛開始。
而洪荒各方勢力,都在默默關注著這座人族王城。
巫族在鞏固疆域,培養後輩。
人族諸聖沒有乾預王朝更迭,而是積蓄力量,保障人道永昌!
而諸聖道統亦是在觀望,在佈局。
朝歌城炸了。
不是真炸,但效果差不多。
帝辛要在各郡縣設“武學堂”、免費傳授基礎功法的詔令,像一顆隕石砸進池塘,激起千層浪。
最先跳起來的是世家。
朝歌城北,王叔比乾的府邸。
大堂裡坐滿了人。有須發皆白的老臣,有衣著華貴的世家家主,有軍中將領,甚至還有幾位宗室長輩。個個麵色鐵青,像剛被搶了錢。
“荒唐!簡直荒唐!”一個白發老者拍著桌子,“功法乃家族根基,豈能隨意傳於庶民?!帝辛這是要掘我世家之根!”
“王大人說得對。”另一人接話,“這些年庶民本就不好管了,若再讓他們學了武,得了力量,還不得騎到我們頭上?”
“必須阻止!”
“怎麼阻止?詔令已下,金口玉言。難道要我們抗旨?”
眾人吵成一團。
比乾坐在主位,閉目養神。等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睜開眼。
“諸位,稍安勿躁。”
大堂安靜下來。
比乾是帝辛的叔叔,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的話,在場的人得聽。
“陛下的詔令,確實欠考慮。”比乾慢條斯理,“但你們這麼鬨,有用嗎?陛下什麼性子,你們不清楚?”
眾人麵麵相覷。
帝辛什麼性子?說一不二,手腕強硬。登基七十八年,被他抄家的世家不下十個。抗旨?那是找死。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當然不。”比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詔令要推行,需人執行。各郡縣的官吏,是誰的人?”
眾人眼睛一亮。
大商疆域遼闊,朝歌之外,天高皇帝遠。地方官吏多出自當地世家,或是世家門生故舊。帝辛的詔令要落到實處,得靠這些人。
“王叔的意思是……陽奉陰違?”有人試探問。
比乾放下茶杯:“陛下說要設武學堂,那就設。找處偏僻宅子,掛塊牌子,派兩個老弱病殘的教習,應付了事。功法嘛……教些花拳繡腿,彆教真東西。”
“妙啊!”眾人撫掌。
“還有。”比乾繼續道,“可以散些訊息,就說武學堂教的都是垃圾功法,練了傷身。再找幾個托兒,練出‘毛病’,鬨一鬨。庶民愚昧,聽風就是雨。到時候,誰還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