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文斯驚恐地看向杜萊。 【記住本站域名 ->.】
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偏遠星出身,沒什麼眼界的大一新生,會有這樣的氣場和能力。
他隱隱意識到,從將杜萊帶到警局開始,就是一個嚴重的錯誤。
但顯而易見,錯誤已經產生,他隻能儘可能修補。
鮑文斯目光沉沉,每一個字都帶著狠意,「既然杜萊小姐不願意合作,又知道了我方的機密……」
「那我也留不得你了。」
話落,他猛然將袖口處一個微型器物甩出砸到地麵!
「哢嚓」一聲,在審訊室如同驚雷炸響,滾滾濃煙冒出。
濃濃煙霧裡,數道黑影如同無根的落葉飄起,又化作尖銳的利刺,他們並非實體,更像是凝聚的惡意,所過之處,金屬牆壁發出被腐蝕的的細微呲聲。
杜萊紋絲不動,展開右手掌心。那顆紅痣周邊的皮肉正劇烈蠕動、翻卷,如同沉睡千年的凶獸睜開了眼瞼。
麵板向兩側撕裂,如同眼皮緩緩睜開,露出內裡一顆碩大、血紅詭譎的複眼。無數細小的晶狀體緊密排列,折射著審訊室殘餘的微光,冰冷、粘稠,毫無生命該有的溫度,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那複眼左右詭異地轉動了一下,精準地「盯」住了那漫天襲來的黑影利刺。
杜萊唇角勾起弧度,「正好,到你向我展示價值的時候了。」
她伸出右手,不再是防禦的姿態,而是帶著一種掌控與命令的意味,直直迎向那片死亡的陰影。
血紅複眼驟然收縮,核心深處彷彿有暗色光流閃過,眼球主動剝離杜萊掌心,懸浮在前方半空。
第一波赫影利刺已撲至眼前!
「嗡——!」
沒有劇烈的碰撞聲,隻有一種低沉、彷彿空間本身在呻吟的嗡鳴。
沖在最前方的幾道黑影利刺,在眼球不足一寸的地方,驟然停滯、扭曲。
它們像是被無形的巨口啃噬,邊緣瞬間模糊、潰散,化作縷縷更濃稠的黑煙,然後被一股強大磅礴的吸力猛地扯向那顆血紅的複眼!
複眼中心彷彿有一個極速旋轉的旋渦,如同貪婪的深淵,正瘋狂吞噬著。
潰散的黑煙則如同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絲絲縷縷,瘋狂沒入那血色瞳孔深處,消失不見。吞噬的過程無聲無息,卻給人以毛骨悚然之感。
更多的黑影接踵而至,甚至來不及發揮威力,便在那血色旋渦的吸扯下步了後塵。
濃煙中,杜萊的身影若隱若現,她伸出的手臂如同凝固的雕塑,手掌前方那顆血色眼珠,則成為混亂之中唯一清晰的核心。
它冰冷地「注視」,宛如黑淵本身,湮滅一片又一片黑影利刺。
濃煙對麵,鮑文斯驚恐地睜大眼,他的殺手鐧,那些足以腐蝕高強度金屬的「影蝕」,正詭異的被這顆複眼吃掉。
「不可能……這不可能……!」鮑文斯從胸腔裡發出壓抑的嘶吼,腳步不斷倒退,扶著牆壁幾乎站不住。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脊背攀爬。
滾滾濃煙在複眼的吸力下也漸漸變得稀薄,杜萊的身影逐漸清晰。
她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挪動半分腳步。
前方的複眼貪婪地吞噬著最後幾縷掙紮的黑影,瞳孔深處似乎閃過一絲饜足的暗芒。
接著,它退回杜萊掌心,深深嵌入其中,翻卷的皮肉蠕動著,將那顆妖異的血眼重新覆蓋、包裹,最終恢復成一顆不起眼的紅痣模樣。
彷彿剛才那驚悚的一幕從未發生。
審訊室內,濃煙尚未散盡,刺鼻的氣味瀰漫,慘白的燈光穿透煙霧,照亮杜萊平靜的麵容,也照亮鮑文斯因震驚和恐懼而扭曲的麵孔。
鮑文斯渾身一顫,後背靠在牆壁上,勉力撐著身體,他看著杜萊,又看著那個剛剛閉合藏起恐怖眼睛的手,彷彿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我討厭你的眼神。」
「不過真有意思,」杜萊的目光輕輕落在鮑文斯身上,「明明已經同異教團勾結,卻還害怕這種東西。」
她看了看手心的痣,想了想,「我猜,你也隻是他們麾下的一隻走狗,同那些沒有任何思維靈魂的清道夫們,沒什麼兩樣……」
「既然這麼沒用,也沒有存活的價值了。」
鮑文斯瞳仁瞪大,含著憤怒和不敢置信。他不信杜萊敢殺他,可那顆恐怖的、超越他認識的眼睛,已經讓他不敢去賭了。
眼前的少女,或許真的殺過人。
鮑文斯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杜萊搖搖頭,似乎還覺得他不爭氣,「好歹你也是凱南星安全事務部長,居然混到這種田地。」
這話似乎提醒了鮑文斯,他脖子上青筋繃直,從喉嚨中發出嘶喊,彷彿絕望的鳴叫:「杜萊,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杜萊道,「給我理由。」
「我是安全事務長!」鮑文斯彷彿找到生路,眼中逼出血絲,嗬嗬笑起來,臉上閃爍著瘋狂:「你既然熟知聯邦法律就應該知道!安全事務長掌握著聯邦重大事件決定權!即使有政治問題的部長,也必須先接受聯邦中央審查,不可隨意死亡!」
鮑文斯語氣極快,生怕慢了一秒:「杜萊!你既然那麼遵守聯邦法律,難道要在這個時候違反聯邦規定嗎!」
「看來你對聯邦法也並非一竅不通。」杜萊唇角再次彎起一抹蒼白而溫和的弧度。
「不過,你好像陷入一個誤區。」她話鋒陡然一轉,冰寒刺骨,「熟知聯邦法,就一定代表會遵守它嗎?」
「像你這樣的人,不正在利用它……冠冕堂皇地維護著自己骯髒的私慾。」
鮑文斯驚恐地貼著牆壁後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非特殊情況刺殺安全事務部長是重罪!杜萊,你想進監獄嗎!你不怕嗎……!」
「噗嗤——!」
利刃割裂血肉的悶響,乾脆利落地斬斷了鮑文斯絕望的嘶吼!
杜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凜冽的摺疊刀,不帶半分猶豫地抹向男人因嘶吼而暴突的喉管。
她手起刀落,力道重而精準,大動脈在瞬間被徹底切開!
滾燙的鮮血如同被壓抑許久的噴泉,驟然迸射!
男人猙獰扭曲的麵容,連同他眼中凝固的驚駭與怨毒,被永遠定格在這一瞬。
幾滴溫熱的血珠濺上杜萊蒼白的臉頰,蜿蜒滑落,彷彿烙下了一道艷麗、頹靡的疤痕。
她垂眸,看著地上迅速蔓延開來的暗紅,似乎這纔想起要回答問題。
「監獄,又不是沒坐過。」
「嘭——!!!」
審訊室厚重的合金門被人從外麵暴力破開,轟然巨響砸得牆壁都在嗡鳴。
「杜萊——!!」
埃舍爾焦急的呼喊剛衝出口,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戛然而止!
在他身後,是同樣神色倉惶、匆忙緊張的杜雲陽容令白等好友,還有數位身著軍校教官製服和警局製服的男男女女。
所有人在看清室內景象的剎那,沸騰的嘈雜如同被無形的寒冰瞬間凍結。
空氣凝固,時間停滯。
在這片死寂到令人窒息的冰窟之中,在眾人或驚駭欲絕、或難以置信、或震怒失語的各異神情注視下——
站在那具尚在微微抽搐、鮮血汩汩流淌的新鮮屍體旁,臉上帶著刺目血痕的少女,緩緩直起身。
溫熱的血液順著她的下頜滴落,在她純白的軍校製服上暈開一朵朵妖異的紅梅。
她微微偏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凝固的人群。然後,她輕輕抬手,揚了揚手上的摺疊刀。
刀刃上未乾的血跡在慘白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猩紅。
杜萊微微一笑,「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