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萊看著門口人熟悉的眉眼,恍如隔世。
幾年不見,埃薇爾比之從前多了份穩重從容,更添幾分身處上位者的威嚴之氣。
她不合時宜地想道,如此,應該不會再隨意置氣離開吧。
而埃薇爾抬起手腕,盯緊裝置上的資料,又看向杜萊,滿含銳利地審視。
埃舍爾帶著一眾治療師緊跟著進來,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杜萊無奈,又有謊言要被戳穿了。
因為此刻,埃薇爾看向她的目光一片陌生,甚至是滿滿的警惕。
「姐……怎麼了?」
確認兩人真的不認識,埃舍爾朝杜萊一挑眉,轉頭問埃薇爾。
「嘀嘀嘀——!」 追書認準,.超省心
埃薇爾手上裝置傳來刺耳響聲,眾人看去,而女人深鎖眉頭:「這裡有蟲族的氣息。」
一時之間,全場人怔愣稍許,快速戒備起來。
「蟲族?」
「怎麼會?!小心攻擊!」
「……」
嘖。
杜萊靠在沙發邊,揣在兜裡的手輕輕碰了碰小七,以示不滿。
『連氣息都收不住?你這個王蟲未免太弱。』
杜萊與小七用精神力溝通著。
『剛出生,還沒熟練,下次我注意。』小七還是愧疚的語氣。
杜萊便也不逗它,專心應付眼前的局麵。
「蟲族?在哪兒?」
埃舍爾也皺了眉,「姐,你能追蹤到嗎?」
「氣息消失了。」埃薇爾看看裝置,收起來,目光釘在杜萊身上。
「剛剛隻有你在病房裡。」她的語氣充滿懷疑。
杜萊彷彿一位守法良民,不知其意:「您的意思是?」
「蟲族氣息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埃薇爾道。
埃薇爾手上的裝置已經很久沒有預警了。
自從五年前那場星際大戰,溫爾萊元帥與蟲族王蟲同歸於盡後,整個蟲族實力大損,從此一蹶不振,殘餘支部便帶著僅剩的血脈銷聲匿跡了。
想起這件事,便不可避免的想起那個人,埃薇爾的眸光黯淡幾分,又收拾心情看向眼前之人。
不知為何,總覺得眼前這人的眼睛說不出的熟悉。
杜萊站在原地,抬起雙手,敞亮開口:「我並不知是怎麼回事,剛剛專心解決這幾位病人的問題。」
杜萊看向埃舍爾,這會兒他正低著頭,似有心事,不知想著什麼,便提醒他:「埃教官,他們已經治療好,不久就會甦醒過來。」
埃舍爾抬頭,驚訝:「你已經治療好了?」
從他們出去到埃薇爾闖進來,總共也不過十來分鐘時間。
聽她這麼說,幾個治療師驚呼著跑去病人前觀察,果然發現這些人的氣色似有不同,隱有甦醒之兆。
杜萊頷首,「費了些氣力,我得去休息了。」
「好。」埃舍爾點頭,知道她體虛,一口答應。
說完他又停頓一下,看向埃薇爾。
埃薇爾皺著眉心看杜萊。
杜萊在她審視的目光下淡淡一笑:「您覺得我和蟲族有關係?」
埃薇爾沒有表態,「是否有關係,還要仔細檢查一番。」
「可以。」杜萊應下,「索性這裡是治療處,應該有相關裝置。」
「蟲族出現可不是小事,需要慎重處理。」
她態度不卑不亢,埃薇爾便沒有與她為難。
很快醫療處的人便將幾位病人更換病房,拿來儀器裝置,清洗房間。倘若真有蟲族在房間留下蟲卵,那就不堪設想,因此眾人都十分配合。
杜萊被單獨隔離帶去檢查,經歷了各項查驗過後,確定她身上並無異樣,這才將她放行。
但歷經各項儀器檢查,杜萊感覺體力又虛了幾分。
等她出來的時候,幾位新生剛好甦醒,治療師們發出的歡呼從病房裡傳出,杜萊忍不住跟著輕笑一聲。
她的臉色也愈發蒼白,這一笑更顯脆弱。
——
埃薇爾沒有查到蟲族蹤跡,心中的警惕並未消除。
埃舍爾正與她並立,治療處不是商討要事的地方,見她緊皺著眉,大概也能揣摩出她的想法,低聲問道:「這次待多久?」
埃薇爾暼他一眼:「待到事情處理完。」
埃舍爾輕嘶一口氣,心底沉重幾分。
「不用擔心,」埃薇爾靠著門,看向蔚藍的天空,目光有些遙遠:「凱南軍校……不會出事。」
這是個特殊的地方,無論是誰來處理,都會對這個地方施以優待。
埃舍爾搖頭苦笑,「該說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兩人各自懷揣著心事,直到杜萊從檢查科出來,經過病房,輕聲一笑。
如同一朵暴雨中不堪折的百合花。
姐弟兩人沉默地看著,看著少女縱使滿身疲憊,眉眼蒼白,也妥帖地理了理衣角褶皺,穩步離去。
她的肩背筆直挺立著,行走間步伐交錯,微風撩起她的發尾,平添幾分波瀾。
埃薇爾低下聲音:「這就是你說的那位自稱和我有交集的人?」
埃舍爾點點頭,但也確證了兩個人不認識,起碼埃薇爾對她是沒有印象的。
埃舍爾這樣說著,卻見埃薇爾神色有些異樣。
「總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她有些恍惚。
那離開的背影纖細筆直,分明弱不勝風,卻似蓄積著一份能量。
埃舍爾沉聲:「我調查過她的背景,偏遠星出身,前十幾年因為基因病一直待在家裡深入簡出,孤僻到連光腦都不用。來凱南軍校前,甚至沒有做過能力測試。可這樣的一個人,卻在賽場上率先發現異生樹的異常,知道不能輕易觸碰綠繭,瞭解異教團,還瞭解你的精神力異能和如何使用,甚至……和越上將的關係匪淺,這實在不能不讓人懷疑。」
埃薇爾聽到前麵還在思考,聽到最後反而詫異。
「越昂之?」
埃舍爾點點頭,將那張被封禁的圖片調出來。
「這樣的舉止,看到的人難免會多想吧。」
埃薇爾的目光凝在那張照片上,表情有些凝固。
埃舍爾在旁邊嘖嘖感嘆:「你看越昂之這表情,這兩人之間說沒什麼情況清清白白,誰會相信?我也是沒想到,昂之平時冷冷淡淡的,居然也會有這種時候……」
他說著說著,漸漸熄了聲。
因為他看到,眼前的埃薇爾盯著照片的表情越來越奇怪,彷彿遭受了巨大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