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薇爾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往事。
「嗨,薇爾!」
清透的聲音穿透陽光。
青年女子站在廊道上,白軍裝筆挺,一頭黑長髮束起紮成高高的馬尾,隨著動作在腦後輕輕晃蕩,一柄光劍隨意拎在左手,右臂高揮。
燦爛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女子沐浴在光暈裡,雙眸如蘊著星河般璀璨,眼角眉梢粲然綻放,那是連神明都偏愛的美貌張揚。
埃薇爾自走廊對麵走來,情不自禁地露出笑。
「怎麼了?這麼開心?」
「給你介紹一下,」女子眉梢一挑,稍微側過身,露出身後的人,「這是我學生,越昂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埃薇爾這才發現,原來好友身後還站著一個高大的少年。
那少年有一雙特別的綠眸,輪廓分明,一身掩不住的傲氣不拘。
「昂之,這是我好友,埃薇爾,你叫她埃教官就行。」
少年頷首,語氣恭謹:「埃教官。」
埃薇爾回以微笑,和越昂之簡單打完招呼,調侃道:「阿萊,當初是誰發誓絕不收徒的?」
溫爾萊絲毫不避諱,勾起淺淺的笑意,抬手揉亂越昂之的頭髮:「改主意了唄,養個小徒弟,挺好的。」
「嘖,老師!」
那少年對這動作似有些彆扭,皺眉抱怨,腦袋卻早已背叛言語,靠向那作亂的手。
他大概沒察覺,自己耳尖早已紅透。
埃薇爾猛地回神,再仔細觀察著眼下這張照片。
唯一的不同,大抵隻是少女的神采。
彼時的溫爾萊,光芒萬丈、自信沉穩;照片上的少女,眉眼間隻有揮之不去的倦怠和疏離。
荒謬感攥緊了埃薇爾的心。
她同越昂之的交集並不很多。
自從溫爾萊死後,除了聯邦重大會議外,私底下沒有多少見麵。
可他的事,她聽得太多——
軍校畢業典禮上,他推拒各方拋來的橄欖枝,一頭紮進風雨飄搖的十三軍;
軍政大會上,他獨扛八方壓力,死死懸置十三軍團長之位;
他用鐵血手腕為十三軍打造誰的勢力都無法插入的銅牆鐵壁,進一步切割聯邦軍部和十三軍的從屬關係,加強其自治權……
誰都清楚,溫爾萊走後,十三軍就是誰都可以咬上一口的肥肉,等待著被分割的命運;而越昂之,就是那條護著主人最後骨頭的瘋狗。
誰敢伸手,他就撕咬誰,不咬下血淋淋一塊皮肉不罷休。
他就這麼年復一年地枯守著,守著溫爾萊唯一的遺產。
這樣的情誼執念,會輕易移情他人嗎?
埃薇爾想不通。
——
這方杜萊回去,約杜雲陽見麵吃飯。
因著這幾日的動盪,新生訓練賽暫且取消,本週也沒有安排其他班課,新生們的時間便空了下來。杜萊和杜雲陽吃過飯,便又相約去了訓練場。
大抵這幾天耗費體力精神力較多,杜萊多少有了幾分緊迫感,眼下不提升自身體力,後麵隻怕更遭罪了。
杜雲陽陪著她加訓,直到深夜。
「嘭——!」
拳擊袋劇烈晃動,測試儀數字狂跳,最終定格——421。
杜萊的目光閃爍。
她記得去訓練賽前的一次測試,力量值才341。一週的時間,竟然漲得這麼快?
而且不止這個資料顯示,她也隱約感覺近幾日的壓力過大,身體素質似乎是有所提升的,精神海也比往日活躍一些。
杜萊猜想自己的體質也許與精神力是掛鉤的。
隻暫時尚無太多資料驗證。
她倒也不著急,收拾好換下訓練服,便同杜雲陽一起往宿捨去。
一路上隱隱綽綽的路燈照耀著。
經過操場時,那裡一片燈光熠熠,倒是有不少人在夜間加訓,人聲綽綽;也有人在操場的角落三三兩兩聚集著閒聊,細碎的談話聲間雜幾句笑語傳來,氣氛濃厚。
杜萊雙手插兜前進,杜雲陽在她旁邊低聲細語著,兩人的背影在路燈下拉成長長的斜影。
杜雲陽回頭看看,又往杜萊身邊湊近一點,兩道斜影便黏在一起,模糊成一團。
蟬鳴聲中,到了杜萊樓下。
杜雲陽站定,看著杜萊沒入宿舍樓門,自己再離開。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盡頭,杜萊又悄然走了出來。
她的手伸進口袋戳戳小七的腦袋:「突然想到一件事。」
小七已經睡得懵懵懂懂,「什麼?」
「你的氣息連埃薇爾的裝置都能捕捉到,那麼……」
那麼,異教團的人會不會發現?
「唰唰唰!」
話未出口,道旁樹影爆開!
十幾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奔襲而來!
杜萊扶額,一把將小七從口袋扯出,甩向前方:「自己闖的禍,自己擺平。」
她補充道:「記住,動靜小點。」
「好。」小七睡意消散,觸鬚彈射而出。
它的觸鬚在夜色中無聲舞動,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它沒有變大,維持著袖珍形態,但每一根纖細的觸鬚都蘊含著王蟲特有的、對能量和生命本質的精準掌控力。
十幾個黑影在它眼中如同凝固,配合無間的圍殺陣型瞬間瓦解。
沒有激烈的碰撞聲,隻有極其細微的、彷彿關節錯位或神經阻斷的「哢噠」聲。黑影們保持著前撲或揮刃的姿勢,如同被按下暫停鍵,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隨後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緊接著,觸鬚裹緊黑影,幾個呼吸間,便連半點痕跡都沒有了。
杜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無波,藏在口袋的手指指腹輕輕摩擦,隱約透露出她的審視。
她看著小七輕盈地落回掌心,像隻慵懶的貓,彷彿剛才隻是拍掉了幾隻擾人的飛蟲。
「清道夫?」杜萊低聲問。
「嗯,聞著味兒來的。」小七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他們可能確實有某種追蹤性的手段,鎖定了我幼生期逸散的原始精神頻率;或者……」
「或者,就是和你蟲卵上的黑氣有關。」杜萊替它補充完。
她微微頷首,與她猜想的大致。
看著宿舍外空曠的場地,微風輕輕吹,沒有半點異常,杜萊對小七善後的能力很滿意。
「處理得很乾淨。」
一道冷靜、聽不出多少情緒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杜萊心頭微微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