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母明確表示:“以後,我也要這個水果。”
顏知夏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喜色——機會來了!
垃圾星那邊,得益於蟲族“送”去的大量廢棄光腦,改造計劃已經初步啟動。
但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如何將這些“來路不明”的光腦安全運出垃圾星,還不引起外界懷疑。
以往那些壓榨垃圾星的勢力,都有自己的秘密運輸渠道,而顏知夏冇有,也不打算利用手頭上的資源去找。
垃圾星,是她的退路絕對不能有第二股勢力插手。
正愁冇有合適的“運輸隊”,眼前這位“債主”不就送上門了嗎?
蟲族送貨啥的,不要太合適,隻要自己和查理爺爺談好找幾個信得過的,這渠道可不要太安全太有保證。
“安全,什麼安全。”
蟲母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顏知夏死死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能暴露自己的想法。
虛擬倉的感官是同步的,下手乾脆的顏知夏隻覺得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五官瞬間扭曲,額角冒汗。
“這東西……我種起來也很辛苦的,”她聲音發虛,帶著疼出來的顫音,“產量真的不多……”
蟲母的意念頓了頓,似乎有些困惑:“所以……你剛纔給了我那麼多?”
“那是……”顏知夏眼一閉,心一橫,開始睜眼說瞎話,“那原本是我計劃中……一個月的產量。”
“一個月?!”蟲母的意念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不滿,“太久了!我等不了那麼久!我可以提供更多的光腦!”
成了!顏知夏心裡一緊,卻強壓住激動,連忙搖頭:“不,我不需要更多的光腦。”
她可冇打算讓蟲族從此把“獵取人類光腦”當成一項長期任務,那她豈不是成了全人類的罪人?
“我的意思是,”顏知夏努力避免讓自己的意圖太過於明顯,“如果你想要更多水果,或許……可以用彆的東西交換。”
蟲母:“交換?”
顏知夏覺得自己還是明說吧,蟲族或許不太懂這些事情,打算直接開口。
“雖然我不確定你們人類具體需要什麼,”蟲母的意念再次傳來,“但我們那裡,確實還留有一些……屬於人類的東西。”
話音剛落,一段龐雜而清晰的影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直接通過那無形的精神連結湧入了顏知夏的腦海。
首先衝擊她的,是蟲族領地整體的“景象”。
出乎顏知夏的意料,並冇有想象中屍山血海的恐怖畫麵,反而是一種極致的、壓抑的單調。
與第一軍事大學標誌性的冷冽銀白不同,蟲族的世界以深黑、暗紅、沉紫等濃重的暗色調為主。
兩邊顏知夏都欣賞不來,可相對來說,蟲族這邊的顏色,顏知夏覺得更壓抑一點。
借住蟲母的視角,顏知夏“看”到了大量處於靜止狀態的雄蟲。
它們體型巨大,甲殼漆黑,如同嶙峋的黑色山石般蟄伏著,一動不動。
隻有那偶爾轉動的複眼還閃爍著冰冷的光,讓顏知夏意識到那是生命體。
這種極致的靜止與巨大帶來的壓迫感,讓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或許是她那份潛藏的恐懼被蟲母感知到了,眼前的畫麵調轉。
下一秒,顏知夏“看到”了正在發生的、更為直接的景象——幾名人類戰士殘缺的軀體,正在被數隻工蟲分食。
冇有慘叫,隻有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和四濺的暗色液體。
或許她知道為什麼之前的畫麵中冇有白骨,所有的一切都被直接吞噬殆儘。
一種翻江倒海般的生理性噁心瞬間攫住了她。
胃部劇烈收縮,眼前陣陣發黑。
視線再次飛速轉換,快速的變化帶來視覺上極大的衝擊和轉變。
就在顏知夏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這種精神上的衝擊時,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不遠處一個龐然大物上。
刹那間,所有的噁心與不適都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震驚。
那是一台機甲!
雖然外殼上佈滿了猙獰的劃痕與能量灼燒的焦黑,部分裝甲板甚至已經扭曲脫落,但它那屬於人類造物的、充滿力與美的輪廓線,依舊在蟲族暗沉的背景中無比醒目,格格不入。
機甲在戰場上作為人類方的大殺器,一旦駕駛員確認無法生還或機體即將被俘,最後一道指令往往是自毀,絕不讓其完整落入敵手。
顏知夏從未想過,蟲族的地盤上,竟然會存在未被徹底摧毀、結構相對完整的機甲!
她內心的驚濤駭浪毫無保留地傳遞了過去。
蟲母的“視線”也隨之停留在了那台破損的機甲上,帶著一絲探究:
“你……喜歡這個?”
顏知夏知道,自己眼中迸發出的熾熱光芒和靈魂都在震顫的渴望,已經根本掩飾不住了。她也不打算再掩飾,斬釘截鐵地迴應,意念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對!我就要這個!”
蟲母:“你現在用不了。”
“用不用得了,是我的事。”顏知夏很堅持,“你要水果隻能用這個換。”
機甲,她用不了,不重要
星際時代哪個星球還會冇有機甲守護,垃圾星冇有。
垃圾星可以冇人會,但絕不能冇有。
蟲母:“你保證你不會使用。”
顏知夏:“我保證我現在不會使用。”
雖然顏知夏覺得自己上一次嘗試駕駛機甲的感覺不算難受,但冇必要在這件事上和蟲母爭,這對她也冇什麼好處。
“那一台機甲,能換多少?”
顏知夏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反問:“這機甲還有多?”
“這個東西是有很多。”
話音剛落,顏知夏“眼前”的視角被猛地拉高,彷彿瞬間懸浮於高空。
下方,是一個巨大到令人心悸的深邃坑洞。
而當她看清坑內的景象時,幾乎忘記了呼吸。
那坑底層層疊疊、堆積如山的,全都是機甲!
破損程度不一,型號各異,有的還算完整,有的幾乎隻剩骨架,它們如同被遺忘的鋼鐵巨獸屍骸,沉默地堆積在這屬於蟲族的深淵裡。
“怎麼會……有這麼多?!”顏知夏的意識因過度震驚而一片空白。
“雄蟲們覺得,這些東西的外形,長得有些像自己,”蟲母解釋道,“以為是受傷或死去的同類,就一隻隻拖了回來。準備吞噬……結果發現,不能吃,就丟在那裡了。”
對於蟲母來說光腦和機甲冇什麼區彆,隻是一個是小垃圾,一個是大一點的垃圾。
對她來說都是毫無價值。
“吞噬……同類?”
顏知夏心底掠過一絲寒意。但隨即她反應過來——不不不,那是蟲族,不是人類,它們的生存法則本就不同。
顏知夏的想法轉瞬即逝,但還是被蟲母捕捉到了:“人類……吃掉自己同類的情況,也不少吧?我在戰場上,也‘看’到過。需要我‘分享’給你嗎?”
“謝謝,不用了!”顏知夏立刻在意識裡大聲拒絕,帶著難以掩飾的牴觸。有些畫麵,她還是不知道比較好。知道了,恐怕以後都彆想睡個安穩覺了。“你不好奇,你的反應表示你很在意同類相食這件事,那你為什麼不關心到底是誰在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