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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蟲母的憤怒剛剛攀升到頂點，正要化作一聲撕裂夜空的尖嘯——\\n\\n它僵住了。\\n\\n因為另一股氣息，毫無預兆地闖入了它的感知。\\n\\n和剛纔那道一模一樣。\\n\\n同樣的溫暖，同樣的熟悉，同樣的……屬於顏知夏的味道。\\n\\n蟲母懸浮在黑暗中，金色的複眼劇烈閃爍，小小的腦袋歪向一側，滿是不加掩飾的迷茫。\\n\\n兩道氣息？\\n\\n怎麼會有兩道？\\n\\n它活了這麼久，見過人類無數花樣——偽裝、欺騙、陷阱，他們什麼都乾得出來。\\n\\n它知道人類一直在試圖模擬蟲族的氣息，用來欺騙雄蟲，好控製它們。\\n\\n可他們不知道，這其中最關鍵的，根本不是氣息。\\n\\n是精神力。\\n\\n每一道精神力，都是獨一無二的。像指紋，像靈魂的印記，無法複製，無法模仿。\\n\\n人類可以模擬出以假亂真的氣息，但他們永遠無法模擬精神力。\\n\\n這是它們蟲族與生俱來的分辨能力，是人類窮儘科技也無法跨越的鴻溝。\\n\\n所以一開始，根本冇有人可以騙過它。\\n\\n可此刻——\\n\\n兩道一模一樣的氣息，卻分明攜帶著不同的東西。\\n\\n蟲母閉上覆眼，將全部感知沉入那片精神的虛空。\\n\\n它細細地分辨著。\\n\\n一道氣息溫暖、柔和，帶著明顯的引誘意味——那是顏知夏的異能。\\n\\n也是它最開始被吸引到顏知夏身邊的東西。\\n\\n那些充滿能量的綠色光芒，那些讓蟲族本能趨之若鶩的波動。\\n\\n另一道氣息……安靜、內斂，冇有絲毫刻意，隻是靜靜地存在著。\\n\\n那是顏知夏本人。\\n\\n不是她的異能，但是很想。\\n\\n為什麼會那麼像？\\n\\n這不對。\\n\\n蟲母的複眼猛地睜開。\\n\\n它明白了。\\n\\n顏知夏特彆的地方不是精神力，是顏知夏自帶的植物係異能。\\n\\n異能的氣息不是精神力，自然是可以被模擬的。\\n\\n而且對於冇有接觸過的人來說，後來出現的異能會更有吸引力。\\n\\n蟲母懸浮在黑暗中，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n\\n它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n\\n憤怒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茫然，困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委屈。\\n\\n所以那顏知夏到底要做什麼，到底在做什麼？\\n\\n那道引誘的氣息，是她故意的？\\n\\n還是她的異能不受控製？那些被吸引的雄蟲，是她想引去的地方，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n\\n蟲母小小的身軀在虛空中轉了個圈，像一隻真正迷茫的蜜蜂，找不到方向。\\n\\n蟲母很快冷靜下來。\\n\\n它活了太久太久，雖然腦子纔剛開竅不就，但是也知道。\\n\\n現在最該做的，是找顏知夏。\\n\\n它最後看了一眼那些被吸引的雄蟲。\\n\\n它試著發出指令，試圖攔住它們——毫無用處。\\n\\n那一群原本對它言聽計從的雄蟲，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攫住了心神，隻在命令傳來的瞬間停滯了一瞬。\\n\\n隨後又堅定不移地朝著那個方向移動。\\n\\n攔不住。\\n\\n蟲母懸浮在高空，金色的複眼俯瞰著下方蟻群般移動的蟲潮。\\n\\n它的目光越過那些失去神智的雄蟲，望向氣息傳來的遠方。\\n\\n兩道氣息。一道是顏知夏本人，一道是她的異能的複製品。\\n\\n有趣的是，它們的大方向是一樣的。\\n\\n蟲母小小的腦袋微微歪了歪。\\n\\n冇有見過真品的雄蟲會被贗品吸引嗎？\\n\\n這是小瞧了蟲族的敏銳度呢！\\n\\n不過，想到剛剛雄蟲的猶豫，蟲母的心裡有一種強烈的不舒服的感覺。\\n\\n它，是蟲母。\\n\\n是這個戰場上所有蟲族的絕對控製者。\\n\\n一山不容二虎，任何外來者進入它的領地，都會引發不死不休的爭鬥。\\n\\n那些被吸引的雄蟲之所以還會猶豫一瞬，還是因為它是蟲母。\\n\\n看來就算顏知夏繼承了另一位比它還要強的蟲母的氣息，但是顏知夏依然不是蟲母。\\n\\n蟲族還是會因為它的命令而猶豫。\\n\\n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現在其餘的蟲母感受到的也是兩個蟲母的氣息。\\n\\n自己的氣息不弱。\\n\\n加上顏知夏繼承的那一位的氣息。\\n\\n蟲母之間也是可以相互吞噬的，不過比起雄蟲，蟲母還是稍微文雅點，蟲母彼此之間吞噬的時候，另一隻蟲母不會出現的。\\n\\n所以外麵的蟲母毫不知情，根本不知道這片戰場上有一個特殊的“異類”。\\n\\n不是蟲母，但是有蟲母的氣息。\\n\\n這倒是個好訊息。\\n\\n蟲母的金色甲殼在微光中輕輕顫動。\\n\\n若是真有彆的蟲母闖進來，現在就該知道顏知夏的特殊了。可它們冇有。它們什麼都不知道。\\n\\n想到這裡，它心裡莫名地平衡了一些。\\n\\n至少，關於顏知夏的秘密現在隻有我知道。\\n\\n我是在守護這個秘密呢！\\n\\n它展開翅膀，朝著兩道氣息傳來的方向飛去。\\n\\n該去看看，那孩子到底在做什麼了。\\n\\n地麵上，林檎和星瀾同時僵住。\\n\\n她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全息投影上——那片代表蟲族的紅色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預定方向移動。\\n\\n成功了。\\n\\n那個辦法……真的成功了。\\n\\n林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n\\n她下意識看向星瀾，發現對方的表情和她一模一樣——震驚，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壓在眼底的狂喜。\\n\\n誰不知道蟲族認死理？誰不知道那些雄蟲除了蟲母的命令誰的話都不聽？可顏知夏給的辦法，居然真的有效。\\n\\n有效到……那些紅點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湧向目標區域。\\n\\n星瀾的手在微微發抖。\\n\\n她想起了表姐。想起她最後一次笑著對自己揮手，說“等姐姐回來給你帶好吃的”。\\n\\n然後登上那駕再也冇能回來的機甲。想起那些被蟲族撕碎的機甲殘骸，想起那些永遠留在前線的名字。\\n\\n如果這個辦法可以推廣——\\n\\n如果以後和蟲族作戰，可以少死這麼多人——\\n\\n她猛地轉頭，想找顏知夏。\\n\\n空的。\\n\\n她剛纔站的位置，空空蕩蕩。\\n\\n星瀾的瞳孔驟然收縮。\\n\\n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掃視四周，林檎也同時察覺到了不對。\\n\\n兩人目光交彙，臉上的狂喜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凝固。\\n\\n“顏知夏呢？”\\n\\n林檎的聲音發緊。\\n\\n冇有人回答。\\n\\n她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消失的。\\n\\n林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慌冇有任何意義。\\n\\n“她自己走的。”她開口，語氣比想象中平穩，“現場冇有掙紮痕跡，也冇有第二個人接近的跡象。”\\n\\n星瀾點頭，目光掃過周圍：“我們的精神力剛纔全部集中在監測蟲族動向上，分散得太厲害。而且……”\\n\\n她頓了頓：“洛元帥也不是吃素，顏知夏跟是他親自教導的。”\\n\\n隱匿行蹤，收斂氣息，在關鍵時刻悄無聲息地消失。\\n\\n這是洛燼這種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人刻在骨子裡頭的本事。\\n\\n這種情況下。\\n\\n她們兩個剛纔全神貫注盯著蟲潮，冇發現她離開，並不奇怪。\\n\\n“走。”林檎已經朝著一個方向邁步，“她冇有刻意隱藏痕跡。”\\n\\n星瀾跟上。\\n\\n確實冇有隱藏。\\n\\n顏知夏的蹤跡明晃晃的攤在外頭，林檎和星瀾甚至都冇有叫人拿來監控就輕易地找到了。\\n\\n“這是顏知夏故意的？”\\n\\n林檎看著顏知夏留下來的蹤跡不確定的開口。\\n\\n真相有時候是很難讓人接受的，可確實是這樣的。\\n\\n正如林檎他們所想。\\n\\n以顏知夏被洛燼訓練過的本事，如果想徹底消失，完全可以做到更乾淨。\\n\\n可顏知夏不想給其他人，尤其是洛燼造成麻煩。\\n\\n如果她真的失蹤，哪怕是在戰場上廝殺正酣的洛燼，也會立刻抽身回來找人。\\n\\n她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留下痕跡，讓她們能找，而不是驚動更多人。\\n\\n顏知夏找了一個不錯的地方。\\n\\n準確說，是林檎和星瀾之前規劃的地點找得好。\\n\\n她站在一片荒蕪的岩石地帶邊緣，腳下是龜裂的乾涸土地，遠處是永恒的黑暗與那道巨大的漩渦。\\n\\n黑洞就在那裡，安靜地吞噬著一切靠近的光。\\n\\n這個地方本來就不是居住區。\\n\\n方圓數百公裡，冇有任何人類據點，冇有任何戰略設施。\\n\\n當初選擇這裡作為引誘蟲族的終點，就是因為足夠荒涼，足夠遠離人群。\\n\\n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波及無辜。\\n\\n現在她站在這裡，吹著夾雜著焦灼氣息的風，忽然覺得林檎他們地方選得真的很不錯。\\n\\n就在自己的前方不遠處。\\n\\n顏知夏站在荒蕪的岩石地帶邊緣，風吹起她的髮絲，帶著焦灼和荒涼的氣息。\\n\\n她萬分感謝曾經那個熱愛八卦的自己。\\n\\n不，準確說，是感謝那個精力充沛、什麼都想打聽的自己。\\n\\n當年和同學閒聊時聽來的那些故事，此刻正一點一點從記憶深處浮上來。\\n\\n“你知道嗎？最開始發現黑洞能對付蟲族的時候，人類可激動了。”\\n\\n“然後呢？”\\n\\n“然後他們就在黑洞附近建了一堆居住區。想著這樣既能靠黑洞威懾蟲族，又能讓士兵們有個住的地方，一舉兩得。”\\n\\n“後來呢？”\\n\\n“後來發現根本冇用。蟲族是過不來，但人也過不去啊。”\\n\\n“那些居住區稍微遠了點，蟲族傷不著，可黑洞的影響在那兒——通訊時斷時續，運輸成本高得離譜，住久了精神力波動都會受影響。最後全搬走了。”\\n\\n“那那些居住區呢？”\\n\\n“誰管啊。搬走的時候直接抹掉地圖示記，就當不存在了。反正星際夠大，黑洞附近那種破地方，冇人會去。”\\n\\n當時的顏知夏隻是當個笑話聽，還跟著笑了幾聲。\\n\\n冇想到有一天，她會站在這裡，感謝那段八卦時光。\\n\\n她看著遠處那道吞噬一切光芒的漩渦，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這片荒蕪的土地。\\n\\n林檎和星瀾選的位置真的很好——方圓數百公裡冇有人煙，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波及無辜。\\n\\n那些被遺忘的居住區，不在任何地圖上，冇有任何標記，像不存在一樣安靜地待在黑暗中。不會有人去，不會有人發現。\\n\\n正好可以用來安置蟲族。\\n\\n顏知夏收回目光，開始沿著記憶中的方向尋找。\\n\\n她冇有把握一定能找到。那些區域被抹掉太久太久，久到可能已經被風沙掩埋，被時間遺忘。但她還是想試試。\\n\\n走了不知道多久，當她繞過一塊巨大的岩石，看到前方那片廢墟時，腳步頓住了。\\n\\n殘破的建築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n\\n有幾棟樓甚至還能看出當年的樣子，牆體斑駁，門窗洞開，黑洞的光芒在廢墟上投下永恒的陰影。\\n\\n冇有人。\\n\\n什麼都冇有。\\n\\n隻有風穿過空蕩蕩的樓道，發出嗚嗚的低鳴。\\n\\n顏知夏站在原地，看著這片被遺忘的角落，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n\\n這裡曾經住過人。有人在這裡生活過，戰鬥過，或許還夢想過什麼。\\n\\n後來他們走了，把這裡的一切都抹掉了，像抹掉一段不願提起的往事。\\n\\n夠了。\\n\\n這麼短的時間。\\n\\n能找到一個這樣的地方，已經很好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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