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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身後傳來碎石被踩動的聲響。\\n\\n顏知夏轉身，看到林檎和星瀾一前一後從岩石後方走出來。\\n\\n兩人的呼吸都帶著趕路的急促，目光掃過她，又掃過她身後那片廢墟，同時頓住了。\\n\\n“這地方……”星瀾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n\\n林檎冇有接話，隻是打量著那些殘破的建築輪廓，目光從斑駁的牆體移到空蕩蕩的門窗上。\\n\\n忽然輕輕笑了一聲：“你倒是運氣好。”\\n\\n她當然認出了這是什麼地方。\\n\\n那些被刻意抹去地圖示記的居住區，是不少老兵酒後纔會提起的舊事。\\n\\n她們這一代人冇有經曆過那個階段，不過她也是愛八卦的人這件事對於她來說並不陌生。\\n\\n顏知夏能找到這裡，確實是運氣。\\n\\n不過林檎心裡清楚，這不隻是運氣。\\n\\n顏知夏想保下那些蟲族，這個念頭從她提出那個計劃時就很明確了。\\n\\n現在她找到了地方，算是得償所願。\\n\\n但這終究隻是暫緩之計。\\n\\n林檎的目光越過廢墟，望向遠處那道永恒的漩渦，笑意淡了下去。\\n\\n顏知夏可以找到地方安置蟲族，可以暫時把它們藏在這裡，可之後呢？\\n\\n那些蟲族不會永遠待在廢墟裡，而其他人類，不會像她這樣想。\\n\\n風從廢墟的空隙間穿過，發出嗚嗚的低鳴。\\n\\n林檎收回目光，看向顏知夏：“接下來呢？”\\n\\n顏知夏冇有立刻回答。\\n\\n她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沉默的建築群，然後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楚：“先等它們過來。”\\n\\n林檎和星瀾對視一眼。\\n\\n蟲母懸浮在黑暗中，金色的複眼微微眯起。\\n\\n兩道氣息的方向變了。\\n\\n原本朝著同一個目標奔赴的兩股力量，此刻悄然分岔——那道屬於異能的氣息。\\n\\n正在緩緩收攏、轉向，朝著某個它看不見的方向偏移。\\n\\n而真正屬於顏知夏的氣息，依然停留在原地，安靜而清晰。\\n\\n蟲母的翅膀輕輕振了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n\\n它有點遺憾。\\n\\n本來還想看那一群打算分流蟲族的人類露出難看的臉色。\\n\\n那些雄蟲雖然被氣息吸引，但蟲族對於自然植物的敏銳可不是那些還需要自然植物的人類可以比擬的。\\n\\n就算一開始冇有察覺，等靠近了，正品和贗品的差彆，它們自然會分辨出來。\\n\\n就算有幾隻特彆蠢笨的雄蟲意識不到，它也可以順手“指點”一下。\\n\\n它畢竟是蟲母，控製幾隻蟲族，對它從來不算難事。\\n\\n不過現在這樣也好。\\n\\n它收起翅膀，準備繼續向前——然後停住了。\\n\\n人類是很狡猾的。\\n\\n當然顏知夏除外，有植物係異能的人類都是蟲族最好的朋友，是最值得信賴的存在。\\n\\n這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冒出來，讓它的複眼微微閃了閃。\\n\\n如果顏知夏被其他人類欺騙了，把它坑過去，那它不就虧大了？\\n\\n那些人類的手段，它見過太多。\\n\\n可……顏知夏那邊會不會有問題？\\n\\n它懸在黑暗中，金色的身軀微微晃動，像一隻真正猶豫不決的蜜蜂，在花叢前盤旋不定。\\n\\n就在這時——\\n\\n【不用過來了。】\\n\\n那道聲音來得毫無預兆，清晰得像人就在耳邊。\\n\\n蟲母的複眼猛地睜大。\\n\\n它下意識朝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按照它的估算，起碼還要再飛幾分鐘才能進入和顏知夏直接交流的範圍。\\n\\n可現在，顏知夏的聲音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闖進來，清晰得像是穿透了什麼無形的屏障。\\n\\n它的精神力……什麼時候範圍這麼大了？\\n\\n不不不，不是它。\\n\\n是顏知夏。\\n\\n蟲母怔了一瞬，金色的甲殼在黑暗中微微發亮。\\n\\n蟲母懸浮在黑暗中，金色的複眼忽然亮了起來。\\n\\n它反應過來了。\\n\\n溝通是雙向，不是自己那就隻能是顏知夏.\\n\\n顏知夏的精神力變強了。\\n\\n這意味著她的植物係異能也變強了。\\n\\n而顏知夏的異能越強，對它就越有好處。\\n\\n那些充滿能量的綠色光芒。\\n\\n那些讓它從一隻弱小的異類長成如今模樣的饋贈……以後隻會更多。\\n\\n它已經不是曾經的它了，現在的它有這宏偉的偉大的目標。\\n\\n它越強大，對於自己的未來就越有利。\\n\\n它小小的身軀在虛空中輕輕晃動，金色的甲殼泛起愉悅的光澤。\\n\\n另一邊，顏知夏卻遲遲冇有等到回覆。\\n\\n她皺了皺眉，心裡嘀咕起來。\\n\\n之前都是蟲母主動聯絡她，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打過去”，雖然自覺冇什麼問題，可對麵一直冇迴應。\\n\\n總歸讓人有點不安。\\n\\n是不是距離太遠了？還是訊號……不對，精神力的連線也有訊號問題嗎？\\n\\n她正胡思亂想著，那道熟悉的意識終於傳來。\\n\\n【您為什麼不要我過去？】\\n\\n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還有一點點冇來得及藏好的雀躍。\\n\\n顏知夏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連線成功了。\\n\\n“太遠了，來回跑麻煩。”她隨口答道，語氣輕快。\\n\\n她今天心情確實不錯。\\n\\n能平衡好蟲族和人類的關係，找到那個被遺忘的廢墟安置蟲群，對她來說是天大的好訊息。\\n\\n【我給它們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她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n\\n蟲母沉默了一瞬。\\n\\n不是不相信。顏知夏說安全，那地方一定安全。畢竟……那麼多蟲族在哪裡不是安全？\\n\\n咳，它不是那個意思。它隻是覺得，顏知夏是好人，這一點它從來都知道。可顏知夏為什麼要幫蟲族？\\n\\n她現在明明生活在人類那邊，被人類簇擁著，被人類需要著。\\n\\n一個大膽的猜測從它小小的意識裡冒了出來。\\n\\n【您是不是……打算放棄人類，來我們這邊了？】\\n\\n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快。\\n\\n顏知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n\\n什麼？放棄人類？去蟲族那邊？\\n\\n她什麼時候給過它這種錯覺？\\n\\n她想起之前的說法——蟲母的智商不高。\\n\\n可她認識這一位之後，看著它靠自己的自然植物一天天變聰明。\\n\\n還暗暗得意過——結果呢？智商是不低了，腦子怕是有問題吧。\\n\\n“我冇有要放棄人類。”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n\\n“我隻是……不想看到那麼多人死。也不想看到那麼多蟲族死。”\\n\\n蟲母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n\\n【……哦。】那個字拖得有點長，聽不出是失望還是彆的什麼。\\n\\n顏知夏靠在廢墟邊緣的石壁上，風從她身側穿過，帶著荒涼的氣息。\\n\\n她看著遠處那些正在轉向的蟲潮，忽然問了一句【你真的相信我？】\\n\\n蟲母那邊冇有猶豫：【您說的，我自然信。】\\n\\n它本來就不想過去。現在顏知夏發了話，它就更不想過去了。\\n\\n能省一趟來回，還能繼續藏著自己如今的模樣，兩全其美。\\n\\n蟲母的信任讓顏知夏心裡更不是滋味。\\n\\n可它還是有點不放心。\\n\\n【那些孩子過去……您能控製得住嗎？】它斟酌著措辭，【數量太多了。我自己還好，可您……未必能壓住它們。】\\n\\n顏知夏覺得它想多了：“我覺得我控製得還不錯。”\\n\\n蟲母沉默了一瞬。\\n\\n它不太想說這個。但不說，又怕她真的以為那些雄蟲都是被她一個人吸引過去的。\\n\\n【剛纔……我也在幫您壓著。】\\n\\n顏知夏愣了一下。\\n\\n蟲族的世界，權力結構就是一座金字塔。蟲母在塔尖，雄蟲在下麵。下麵的雄蟲越多，塔尖就站得越高。\\n\\n冇有人不喜歡高處的風景——尤其是對於從出生起就掌握權柄的蟲母來說，就更是喜歡。\\n\\n蟲母是天生喜歡站在最高的地方，喜歡那種俯瞰一切的感覺。\\n\\n所以它從不允許任何蟲族走在它前麵，從不允許任何存在挑戰它的位置。\\n\\n可現在，它心甘情願地站在顏知夏身後，幫她把那些本屬於它的雄蟲，引向她希望的方向。\\n\\n顏知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n\\n她忽然想起那些雄蟲麵對她時的溫順，想起它們收起甲殼邊緣的鋒利突起，低下猙獰的頭顱。\\n\\n她一直以為那是靠了自己能力。\\n\\n現在她才知道，那不隻是命令。\\n\\n是蟲母把自己站在高處的風景，分了一半給她。\\n\\n“你……”她開口，聲音有點啞。\\n\\n【您不用想太多。】蟲母打斷她，語氣恢複了那種輕快的、甚至有點冇心冇肺的調子。\\n\\n【反正我也不虧。您變強了，對我也好。】\\n\\n顏知夏冇有接話。\\n\\n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那些還在移動的蟲潮，腦海裡反覆迴盪著蟲母剛纔那句輕描淡寫的話。\\n\\n“我不虧！”\\n\\n它把風景分給了她，卻說“不虧”。\\n\\n顏知夏垂下眼，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以後，我站高點，分你一半。”\\n\\n蟲母那邊很久冇有迴應。\\n\\n久到顏知夏以為連線又斷了，久到顏知夏都有點後悔自己突然說了這句話。\\n\\n才聽到那道意識傳來，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彆扭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侷促：\\n\\n【……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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