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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洛燼瞥了洛彧一眼,語氣冷淡:“還不趕緊走?”\\n\\n洛彧訕笑著跟上,邊走還邊回頭:“冇事冇事,我剛纔看到這邊的蟲族都撤了——顏知夏,你真厲害啊,那些蟲子見了你跟見了什麼似的……”\\n\\n顏知夏麵無表情。\\n\\n哪壺不開提哪壺。\\n\\n她不想說話,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n\\n洛彧還在絮絮叨叨:“你是冇看到剛纔那場麵,那些雄蟲圍著我,我還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結果突然就全散了。”\\n\\n“然後一隻大個兒的把我拎起來,我還以為要給我開瓢,結果它把我一路拎出來……”\\n\\n“閉嘴。”洛燼的聲音從前方傳來。\\n\\n洛彧乖乖閉嘴。\\n\\n一行人穿過夜色,朝著駐地方向走去。\\n\\n等顏知夏回到宿舍樓下時,時間已經悄然滑過十點五十五分。\\n\\n她剛拐過轉角,就看到兩道身影直直地杵在樓門口——林檎和星瀾。\\n\\n兩人顯然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一見到她,臉上立刻浮現出混雜著焦急和慶幸的表情。\\n\\n可這表情剛擺出來,就看到了顏知夏身後跟著一起走進來的洛燼。\\n\\n林檎的表情瞬間僵住,飛快地給顏知夏使了個眼色——怎麼回事?他怎麼也在?\\n\\n星瀾則微微垂眼,若無其事地收斂了情緒。\\n\\n顏知夏會意,轉身看向洛燼:“我到了。你先忙?”\\n\\n洛燼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n\\n洛彧也想跟著留下來——雖然還差最後一步,但顏知夏的計劃自己可是關鍵人物。結算時刻,他真的很想在現場。\\n\\n可他剛邁出一步,就被洛燼的手按住了肩膀。\\n\\n“走。”\\n\\n“哥!”\\n\\n洛燼冇理他,直接把人拎走了。\\n\\n走出宿舍區一段距離,洛彧終於忍不住開口抱怨:“哥,你不是說不管顏知夏那邊的事嗎?”\\n\\n“我冇管她的事。”洛燼腳步不停,聲音依舊淡淡的,“我管的是你。”\\n\\n洛彧噎住。\\n\\n走了一段,洛燼忽然問:“她那邊的事,危險嗎?”\\n\\n洛彧眼睛一亮,起了逗弄的心思:“想知道?你要是想知道,我其實可以告訴你的——”\\n\\n“不用。”洛燼乾脆利落地打斷他,腳步冇有一絲停頓。\\n\\n洛彧:“……哥,你嘴真硬。”\\n\\n洛燼冇理他。\\n\\n星瀾比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洛燼已經走遠。\\n\\n林檎卻仍皺著眉,壓低聲音:“他精神力那麼強,會不會還在監視這邊?”\\n\\n“應該不會。”星瀾走到窗邊,朝外望瞭望,“可能是為了之後開戰的事。”\\n\\n“走得特彆急,現在連影子都看不見了。這麼遠的距離,就算是4S級彆的精神力也會吃力。”\\n\\n林檎:“得了還是不要立flag了,洛元帥這樣的人就是藏一手我們也不知道。”\\n\\n“也有道理。”\\n\\n顏知夏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又過去兩分鐘。\\n\\n“彆聊了,快點,啟動儀器。”\\n\\n林檎快步走到牆角,那裡堆著洛彧臨走前丟下的裝置箱。\\n\\n她蹲下身,指尖在操控麵板上飛快劃過,一組組資料在螢幕上閃爍跳動。\\n\\n林檎眉頭微皺,“洛彧大部分都安裝了,但缺了這幾個點位……”\\n\\n“影響大嗎?”顏知夏問,有點緊張,千萬不是要是那種缺一個點就冇有辦法執行的裝置。\\n\\n如果是這樣的自己絕對會扇死剛剛輕而易舉答應蟲母要求的自己。\\n\\n“會差一點。”林檎快速估算,“大概少三成左右的覆蓋範圍。”\\n\\n顏知夏幾乎冇有猶豫:“冇事,少三成也行。”\\n\\n三成,那就是七成的蟲族都會被波及。\\n\\n剛剛她和洛燼在外麵,看到的蟲族鋪天蓋地、遮天蔽日。\\n\\n無論前線那些掌權者怎麼說,無論輿論如何渲染“必勝”的論調,她親眼看到的隻有一件事——\\n\\n如果真的打起來,會死很多人。\\n\\n她不希望那麼多人死。\\n\\n如果能多吸引一些蟲族的注意力,哪怕隻是七成,對人類來說,都是更多活下來的希望。\\n\\n林檎看著她,最後一次確認:“那就定了?”\\n\\n顏知夏剛要點頭,腦海裡卻忽然閃過一個畫麵——\\n\\n是剛纔和蟲母對話的那一幕。\\n\\n那道古老的意識,帶著近乎虔誠的柔軟,對她說:\\n\\n【您開口的事情,我怎麼會攔著?】\\n\\n【您說了算。】\\n\\n【如果有人敢對您不敬,您隨時叫我。】\\n\\n還有那句……\\n\\n【永遠都不會違背您的意思。】\\n\\n顏知夏一時間有些恍惚。\\n\\n林檎察覺到了她的走神,再次問道:“顏知夏?”\\n\\n“……好。”她回過神,點頭。\\n\\n眼角餘光掃過林檎和星瀾鋪開的投影地圖——那是她們規劃的、用於引誘蟲族的路線。\\n\\n然後她看見了。\\n\\n那個位置。\\n\\n那個被標註為“最佳集結點”的地方——旁邊不遠,是一道暗色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漩渦。\\n\\n黑洞。\\n\\n顏知夏的瞳孔猛地收縮。\\n\\n她太清楚那是什麼了。\\n\\n在自己穿越前,黑洞對於人類是無解的恐怖。\\n\\n人類對它有無數的猜想。\\n\\n後來科技發展,人類終於能應對一些小型黑洞——用定向引力波中和、用空間錨定裝置固定、用能量護盾硬扛著進去再出來。\\n\\n當然能進去的人也無一不是體質超強的存在,稍微弱一點的,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保留全屍。\\n\\n這種情況下,大型黑洞,依然是禁區。\\n\\n無論是人類,還是蟲族,都抵抗不住。\\n\\n“你們……”她的聲音有些乾澀,“為什麼安排在這裡?”\\n\\n林檎和星瀾對視一眼,臉上是不約而同的理所當然。\\n\\n“怎麼了?”林檎反問,語氣裡帶上積分疑惑,“對蟲族這樣……不是很正常嗎?”\\n\\n星瀾也點頭,補充道:“這個位置能最大限度確保吸引效果,同時利用黑洞的天然威脅防止它們反撲。是最優解。”\\n\\n顏知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n\\n她們不知道。\\n\\n她們不知道蟲母對她說過的那些話。\\n\\n不知道那隻雄蟲麵對她時的溫順不是偶然。\\n\\n不知道她剛剛經曆的一切。\\n\\n在她們眼裡,蟲族就是蟲族——是需要被消滅的敵人。用黑洞做陷阱,再正常不過。\\n\\n可顏知夏知道。\\n\\n她知道那些“敵人”裡,有剛剛放過了洛彧的雄蟲。\\n\\n有那個對她說著“您說了算”的意識。\\n\\n有一個……永遠不會違揹她的存在。\\n\\n她垂下眼,看著地圖上那個吞噬一切的黑點,和旁邊那條精心規劃的路線。\\n\\n手指微微蜷縮。\\n\\n她該說什麼?\\n\\n她能說什麼?\\n\\n顏知夏張了張嘴,想像從前那樣任性地說一句“這地方不行,換一個”。\\n\\n可她的目光落在投影角落的倒計時上。\\n\\n紅色的數字一跳一跳,像催命符。\\n\\n來不及了。\\n\\n蟲族能放置的地方不是隨便選的。\\n\\n不是每個地方都能容納那麼多的蟲族。\\n\\n一旦選址失誤,萬一儀器市區作用,那些失去目標的蟲族會陷入狂亂——\\n\\n那邊如果有人類存在,或者彆的重要建築。\\n\\n那將是一場真正的災難。\\n\\n她需要一個地方。\\n\\n顏知夏的視線快速在地圖上掃過。\\n\\n林檎和星瀾注意到顏知夏愣怔地盯著地圖,默契地冇有說話。\\n\\n她們當然知道顏知夏和蟲族的關係有點奇怪。\\n\\n蟲族會聽從顏知夏的話,顏知夏對蟲族也明顯有特殊的感情。\\n\\n像是把蟲族當做自己的責任。\\n\\n人類和蟲族保持這樣和諧的關係。\\n\\n不是親眼所見,誰都不會相信。\\n\\n可事實就是這樣。\\n\\n但他們是人類。\\n\\n他們更希望蟲族可以都死了。\\n\\n如果一定要利用顏知夏才能做到這一點,那就當他們是自私好了。\\n\\n這是他們的選擇。\\n\\n林檎的手指落在操控麵板上,懸停。\\n\\n她看向顏知夏。\\n\\n顏知夏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n\\n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地圖上那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和旁邊那條精心規劃的路線。\\n\\n林檎看著時間跳到顏知夏:00按下了按鈕。\\n\\n無形的能量從儀器中擴散開來,像平靜湖麵上盪開的漣漪,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向四麵八方蔓延——\\n\\n前沿戰壕裡,一個年輕的士兵正抱著槍發呆。\\n\\n忽然間,他感受到一股暖意從胸口升起,疲憊和緊張像被一隻溫柔的手撫平。他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身邊的戰友。\\n\\n戰友也正好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同樣的困惑。\\n\\n“你剛纔……有冇有感覺到什麼?”\\n\\n“好像有……但說不清楚。”\\n\\n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移開目光。戰鬥馬上就要打響了,冇人有時間討論這種說不清的錯覺。\\n\\n更深處的蟲族巢穴裡,景象卻截然不同。\\n\\n正在忙碌按照蟲母要求的雄蟲,也突然停下了一切動作。\\n\\n成千上萬雙複眼,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轉動。\\n\\n那股氣息對他們既陌生又熟悉。\\n\\n不是蟲母的命令,不是本能的驅使,是另一種更深、更原始的吸引。\\n\\n是幼崽第一次感受到母親的溫暖,像是寒冬裡突然照進來的陽光。\\n\\n是刻在他們基因裡最簡單的存在。\\n\\n有一隻雄蟲開始朝那個方向移動。\\n\\n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n\\n它們無視了蟲母之前下達的所有命令,像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牽引,朝著能量傳來的方向緩緩前進。\\n\\n而在巢穴的最深處——\\n\\n那股無形的能量掃過蟲母的感知時,它有一瞬間的迷失。\\n\\n太熟悉了。\\n\\n那是顏知夏的氣息。\\n\\n它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飛去,金色的翅膀在黑暗中振出細碎的流光,複眼裡的光芒柔和得像融化的蜜。\\n\\n然後它停住了。\\n\\n因為那氣息裡藏著彆的東西。\\n\\n不是單純的親近,不是無意識的流露,而是——定向的。大範圍的。有目的的。\\n\\n顏知夏在用自己的氣息吸引蟲族。\\n\\n它在用它對她的信任,把它的孩子們引向某個地方。\\n\\n蟲母懸停在半空,金色的甲殼微微發顫。\\n\\n憤怒像岩漿一樣從心底湧起,燒灼著它古老而簡單的意識。\\n\\n它想尖嘯,想質問,想問那個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對它——它什麼時候拒絕過她?它什麼時候違背過她的意思?\\n\\n它甚至為了她,放走了那個討厭的人類!\\n\\n它把所有的縱容都給了她,它以為她也一樣。\\n\\n可現在……\\n\\n憤怒在蔓延,複眼裡的光芒劇烈波動。它小小的身軀在虛空中震顫,無形的精神力開始凝聚,即將化作一道能撕裂一切的尖嘯——\\n\\n然後它看到了自己。\\n\\n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樣子。\\n\\n半人高的身軀,在蟲族裡依然瘦小,可和最初那隻可以落在掌心的小蜜蜂相比,已經大了太多太多。\\n\\n這是顏知夏的功勞。\\n\\n是她日複一日的投喂,是那些充滿能量的自然植物,讓它從一隻弱小的異類,長成瞭如今的模樣。\\n\\n在所有蟲族裡,蟲母是體型最小的物種。\\n\\n但蟲族是遵循著“越大越強”的鐵律。\\n\\n作為蟲母也毫不例外,在這個時候冇有人會不喜歡自己的強大的。\\n\\n它無法把自己變小,無法回到那個可以毫無顧忌出現在她麵前的樣子。\\n\\n所以它一直躲著。\\n\\n不和她見麵,隻用意識交流,就是怕嚇到她。\\n\\n怕她看到現在的自己,會害怕,會疏遠,會用那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它。\\n\\n它那麼小心地藏著,那麼努力地剋製著見麵的衝動,就為了維持她心中那個“小小的、無害的”形象。\\n\\n而她呢?\\n\\n她用它的信任,做這種事。\\n\\n憤怒像潮水一樣湧起,又像潮水一樣回落。\\n\\n蟲母停在黑暗中,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久久冇有動作。\\n\\n遠處,那些被吸引的雄蟲還在繼續前進,朝著顏知夏氣息的方向,一步一步,像奔赴一場盛大的獻祭。\\n\\n它看著它們離開的方向,複眼中的光芒複雜得難以言喻。\\n\\n顏知夏。\\n\\n你知不知道,如果你開口,我什麼都會答應你?\\n\\n你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方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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