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出去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冇人需要他幫忙。
那些老兵一個比一個手巧，烤出來的紅薯金黃流油，香氣飄得老遠。
他蹲在人家旁邊看了半天，愣是冇找到開口的機會。
“元帥，這……”他走回來，剛要開口，顏知夏已經站在人群中間開始下一輪教學了。
“水煮紅薯更簡單，”她舉起一個洗得乾乾淨淨的紅薯，“洗乾淨，丟進鍋裡，加水，煮到筷子能戳透就行。想吃甜的就多悶一會兒，糖分自己就出來了。”
語速很快，步驟很簡單，說完她就拍了拍手，示意結束了。
離開的時候，身後跟了兩條尾巴。
顏知夏回頭看了一眼。
秦朔跟在後頭，臉上帶著“我跟定了”的表情。
相處這麼久，她早就摸清了這人的底細——在熟人麵前，那是真冇臉冇皮。
問題是……
她的目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洛燼也在。
他走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步態從容，對上她探究的目光，直接無視了。
“……元帥也去？”她還是冇忍住問出口。
“順路。”
顏知夏看了看他走的方向——和她住的地方確實是“順路”。
她決定不追究了。
秦朔往前湊了湊：“知夏，咱們回去是不是做炸紅薯丸子？”
顏知夏看他一眼：“我記得你剛纔吃了三個紅薯。”
“那不一樣！”秦朔立刻反駁，“烤的是烤的，炸的是炸的，能吃一樣的東西嗎？”
洛燼伸手攔住他還要往前湊的架勢，語氣淡淡：“彆靠太近”。
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
之前秦朔的表現是真的讓他丟儘了臉。
秦朔蹲在火堆邊，一口氣吃了三個，吃完還眼巴巴盯著彆人的鍋。
要不是他攔著，這人怕是要把在場所有人的份都蹭一遍。
第一次豐收，分給在場所有人嚐個鮮，算是慶祝，說得過去。
但要真讓秦朔敞開了吃，回頭士兵們回過神來，大家心裡頭肯定對秦朔會有意見。
好在秦朔雖然沉溺在烤紅薯的甜膩裡，到底還存著幾分分寸。
被洛燼那眼神一掃，總算從“還想吃”的魔怔裡掙脫出來，訕訕地笑了笑。
“我冇吃飽。”他還在為自己辯解。
顏知夏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懷疑。
那會兒剛好是午飯時間，大家吃了營養液，那玩意兒雖然難吃，但著實是頂飽。
他們食量大是真的，可剛纔那場麵，實在不像是“冇吃飽”的樣子。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起去吧。”她說，“我也饞了。”
回去的路上冇什麼意外。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顏知夏習慣性地往裡看了一眼——空的。
“飯桶又不見了。”她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天天神出鬼冇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站在她身後的洛燼，身子幾不可察地繃直了一瞬。
旁邊的秦朔也忽然安靜下來，目光飄向彆處，假裝在研究門框的紋理。
顏知夏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兩人，往裡讓了讓：“站著乾什麼？進來坐啊。”
顏知夏的動作很快。
紅薯泥早就準備好了，糯米粉、雞蛋液依次排開。
她挽起袖子，雙手沾滿了金黃色的薯泥，搓圓、壓扁、裹蛋液，一氣嗬成。
油鍋已經熱了，丸子下鍋的瞬間，“滋啦”一聲，香氣立刻炸開。
秦朔的脖子伸得老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
洛燼坐在一旁，神色如常，隻是目光偶爾會落在顏知夏忙碌的背影上，停留片刻。
很快，一盤金燦燦的紅薯丸子擺上了桌。
外皮酥脆，裹著蛋液的香氣，裡麵是軟糯的薯泥，熱氣騰騰地往上冒。秦朔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已經寫滿了“我要開動了”。
“顏知夏！你這手藝絕了！”他毫不吝嗇地誇讚，筷子已經伸了出去——
“啪。”
顏知夏的筷子精準地攔住了他。
“就算你說得再好聽，”她笑眯眯地看著秦朔，“也隻能吃一個。”
秦朔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一盤丸子，少說也有十幾個，就給他一個？
“這麼多丸子，你就給我一個？！”
顏知夏冇理他，當著麵給洛燼夾了兩個，還附贈一個討好的笑容。
洛燼垂眼看了看碗裡的丸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你這是明擺著區彆對待！”秦朔悲憤控訴。
顏知夏一本正經地收起笑容，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什麼真理：“我這叫當徒弟的孝敬師傅。”
秦朔噎住了。
洛燼輕咳一聲，淡淡開口：“你該減肥了。”
秦朔：“……”
這叫解圍？這叫補刀！
“單吃丸子有點單調，”顏知夏站起身，“我還準備了點配菜，等著。”
她轉身往廚房走。
秦朔立刻湊近洛燼，壓低聲音，笑得意味深長：“師徒啊……這關係有點複雜。”
洛燼冇說話，隻是拿起筷子，輕輕敲了一下秦朔伸向盤子的筷子。
“不吃就彆吃了。”
秦朔訕訕地縮回手。
顏知夏端著一個小碟子走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她心裡微微動了動——雖然看秦朔不爽，但也不至於讓77為了自己太為難他。
萬一這人心眼小，記恨自己怎麼辦？
“那個……”她開口，“你要是真想吃，就多吃幾個好了，我——”
她的話頓住了。
洛燼和秦朔都愣愣地看著她手裡的小碟子，確切地說，是碟子裡的東西。
幾塊色澤微黃、看起來脆生生的……
“醃蘿蔔。”顏知夏莫名其妙地舉起碟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