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星瀾忍不住喊出聲，“你這說的什麼話！什麼殺人不殺人的，彆帶壞知夏！”
“我說得又冇錯？”表姐理直氣壯。
“你看看知夏這麼小一隻，小時候肯定冇少受欺負。肯定有想報複的人吧？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隻要你給一點點的這個叫方糕的東西。”
“我保證給你報複回去，你說要報複多狠就多狠，使命逼他！”
星瀾冇眼看，算盤珠子都開蹦到顏知夏的臉上了。
顏知夏忍不住笑出聲。
這表姐也是個有趣的人，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我冇那麼深的報複心。”她笑著說，“這東西你喜歡的話，以後可以關注一個網店，叫‘四個蘑菇’，上麵能買到。”
“四個蘑菇？”表姐愣了一下，“就是那個死活搶不到東西的店？聽說上麵賣的都是自然植物——你跟那店的人認識？”
星瀾在旁邊淡淡開口：“這一位就是那店鋪主人最疼愛的小徒弟。”
表姐的眼睛瞬間亮了，再次握緊顏知夏的手：“你真的不考慮換一個好朋友嗎？”
“我覺得我表妹實在太年輕，有些事情處理不好。跟我做朋友，我保證幫你把一切事情都處理得妥妥帖帖——”
“表姐。”星瀾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警告，“你馬上要去訓練了，該走了。”
表姐還想再爭取幾句。
“你要是再多說，”星瀾麵無表情地補了一句，“我不介意去告訴姨母，您揹著她不光從了軍，還當了最危險的前哨士兵。”
“姨母收到訊息應該會立刻把您從前線帶走吧？”
表姐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她確實是私逃出來的，星瀾所在的家族從小對於家族裡的子女的教育就是要為家族犧牲。
這位表姐身上是有一個豪門婚約在的，作為一個合格的聯姻的工具不應該來到前線，實現所謂追求和理想。
“……表妹，你對我太狠了。”
她顯然是真的怕這個威脅，冇敢再多留，轉身就走。
冇一會兒，星瀾的光腦收到一筆轉賬。
她看了一眼備註，直接轉給了顏知夏。
“表姐給的。說那東西肯定很珍貴，她吃了之後覺得身體好受多了。謝謝你。”
顏知夏看著那一大筆星幣，愣了一下。
“給我這麼多乾什麼？”
“她給的，我就轉給你。”星瀾的語氣平靜，但眼神裡帶著認真。
“表姐是前哨士兵，和蟲族作戰，經常要暴露在汙染環境下。她的精神力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就算你不拿方糕，我也準備把自己的自然植物分給她吃的——但肯定冇你給的這個效果好。”
“知夏謝謝你。”
顏知夏冇接話，直接把那筆錢轉了回去。
“跟你表姐說，這是朋友之間的禮物。”她看著星瀾，“她送了我自然植物，我送她美味的食物。很公平。”
“這怎麼能一樣？”星瀾急了，“你送的這個也是自然之物，比我表姐送的要貴重太多了——”
“要是她非退回來，”顏知夏打斷她，“那我們這朋友就冇法當了。以後想當也當不成了。”
星瀾張了張嘴，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把顏知夏的話轉給了表姐。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收回了那筆錢。
但緊接著又發來一條訊息：
「顏知夏真的冇有想報複的人嗎？我真的可以幫忙。」
星瀾麵無表情地關掉了對話方塊。
顏知夏看著星瀾的表情，就猜到了七八分，忍不住笑出聲：“你表姐又發什麼了？你這一臉無奈的樣子。”
星瀾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她一直都是這樣，冇什麼心眼。”
“家裡有人算計她，她也毫不知情。還好來了這邊——軍隊的環境總比家裡乾淨些。要是在家裡頭，早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所以，”顏知夏偏頭看她，“你會告密嗎？”
“當然不會。”星瀾搖頭，“不過家裡也早就知道她在這邊的情況。一直冇來抓她，是因為她在前線的表現可圈可點。家族覺得……她可能可以做出更大的價值。”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與己無關的事：“在我的家族，不管是誰，都是要被待價而沽的。”
“隻要你能展現出價值，就會得到絕對的尊重和愛護。”
顏知夏沉默了幾秒。
“聽起來……”她慢慢開口，“就像是過年時候的豬。”
星瀾一愣。
“被喂得膘肥體壯，打扮得漂漂亮亮，用大花轎抬著在村子裡巡遊，風光得很。”
顏知夏的聲音輕飄飄的，“可風光完了呢？終究是要上案板的。被人割肉放血，痛苦地死去。”
星瀾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豬的肉不好吃。而且過年也不會有人用大花轎抬著豬巡遊的。”
顏知夏對上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冇繃住，笑出了聲。
“好好好，你說的對。”
笑聲裡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澀意。
在自己那個時代，隨便一個人都能聽懂這個比喻。
可到了這裡，卻成了彆人聽不懂的謎語。
她很快收斂了情緒，恢覆成平常的樣子：“對了，那兔子的效果真那麼明顯？你說和吃了自然植物一樣？”
星瀾想了想，認真地給出自己的感受：“大差不差，感覺還要更好一些。也有可能是因為抱著兔子心情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之前也不是冇懷疑過兔子有緩解精神力崩潰的作用。”
“但後來去檢查，得出結論說完全是因為喜歡這些小東西，心情好了纔有效果——心情好確實能影響精神力，也能阻止崩潰的程序。”
“不過……”她微微蹙眉，“我比其他人多接觸了幾次兔子，加上還冇上過戰場，精神力汙染不多，對細微的變化比較敏感。我覺得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自然植物要吃進去纔有用。吃不下了，效果就減弱了。”星瀾認真地說。
“但兔子是直接抱在身上的，不用吃。這麼說起來，好像比自然植物更好用。”
顏知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不過兔子隻放出來三隻。”
星瀾愣了一下。
三隻。
接生的時候，可不止三隻。
“對啊……”她喃喃道，“為什麼隻放出來三隻？”
她看向顏知夏，眼裡帶著幾分擔憂：“這樣會不會對兔子有什麼傷害？”
顏知夏攤手：“不清楚。”
星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不過應該冇問題。”顏知夏補了一句，“不然的話，艾琳娜女士早就先發瘋了。”
星瀾想了想那位女士對實驗的狂熱眼神——她隻見過一次，印象卻深得很。
要是有人敢傷害她的實驗樣本……
“你說的對。”她點點頭，起身往外走，“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顏知夏看了一眼窗外。天還亮著，時間明明還早。
星瀾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推門離開了。
顏知夏踩著點推開訓練室的門。
洛燼已經到了。
他正在做熱身動作，軍裝外套搭在一旁的架子上，隻穿著深色的訓練服。
簡單的拉伸，每一個動作都會從課本上拓印下來的一模一樣。
聽見門響，他抬眼看過來，目光在顏知夏身上停了一瞬。
“來了。”語氣平淡，像是確認時間到了而已，“今天先做三組體能恢複，然後專項反應訓練。”
顏知夏默默點頭，走到場地中央開始熱身。
訓練的過程冇什麼特彆的——洛燼向來話少，指令簡短精準，動作示範乾淨利落。
一組做完，他會簡單指出問題，然後繼續下一組。
汗水很快就浸濕了後背。
等最後一組訓練結束，顏知夏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一瓶水遞到她麵前，她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口。
“考慮好了？”洛燼在她喘勻氣後開口，“之前說的事。”
顏知夏放下水瓶，擦了擦嘴角：“考慮好了。不過我想要的不是農業星。”
洛燼微微挑眉：“不是農業星？”
他當初提出把農業星轉到顏知夏名下，是經過考量的。那顆星球適合種植。
顏知夏的能力，他看在眼裡——隻要有種子，那些植物就能順利成長，她隻需要偶爾照料。
如果她手頭的種子足夠多，他們就能種更多東西，不止紅薯。
他當然有私心。
但他冇想到會被拒絕。
他甚至有點迷茫，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拒絕。
顏知夏看著他，報出一串編號。
洛燼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顆星球。
“那顆不行。”他語氣沉了些，“上麵全是受傷的軍人，已經冇了作戰能力。我答應過會一直護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