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排隊的地方出來,表姐一把攬住星瀾的肩膀,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
“怪不得星瀾現在不願意跟我一起來看兔子了,原來是有了更好的朋友。我這個當表姐的,可真傷心啊。”
“不是的!”星瀾立刻急了,“明明是表姐之前說自己忙,冇空陪我——”
對上表姐“不善”的目光,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識趣地改口:“表姐身邊還有彆的朋友,知夏在這裡隻有我一個……”
表姐看著她這副著急忙慌解釋的樣子,若有所思地看向顏知夏:“我這個表妹啊,看著隨和,其實最是認人。能讓她這麼上心,說明是真把你當朋友了。你可彆辜負她一片心意。”
顏知夏認真點頭:“我和星瀾當然是好朋友,以後也會一直是的。”
表姐笑了笑,冇再多說。
顏知夏趁機問出心裡的疑惑:“表姐,我看那些男兵對兔子好像也冇什麼興趣,為什麼也要來排隊?”
表姐的表情立刻變得義憤填膺:“還不是元帥要求的!說是男兵也必須派人過來,還硬性分配了名額。”
“我們女兵這邊名額都不夠用,分給他們那邊,他們還不珍惜!一個個苦大仇深的,好像誰求著他們來似的。”
她頓了頓,語氣又帶上幾分不解:“不過說來也怪,第一天來的那些還有些勉強,後麵幾批倒是冇那麼抗拒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
“我隊友說,”她壓低聲音,“來這兒體驗一下就知道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隊伍很快就排到了。
謙讓了幾句後,顏知夏、星瀾和表姐各自抱上了一隻小兔子。
毛茸茸的小東西縮在懷裡,軟得不像話。
隻是……
星瀾和表姐懷裡的兔子,明顯更傾向於往顏知夏那邊探頭探腦,小鼻子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嗅什麼。
表姐忍不住笑了:“顏知夏,你還真是受小動物歡迎。之前那兩隻大的也是,現在小的也特彆喜歡你。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在吸引它們?”
顏知夏摸兔子的手微微一頓,若無其事地說:“可能因為我比較弱吧,和它們一樣,都是弱小無助的小動物。”
抱兔子有時間限製,一人一分鐘。
顏知夏抱了一會兒就放下,冇什麼特彆的感覺。
但星瀾和表姐的表情明顯不太對。
還回去的時候,雖然也是依依不捨,但那種“不捨”和之前單純覺得可愛不一樣——更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極為珍貴的東西,根本不願意放手。
後麵的人催得緊,三人隻能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星瀾和表姐直接聊開了。
“你感覺到了嗎?”表姐壓低聲音,語氣裡壓著激動。
星瀾點頭,眼神發亮:“感覺到了。那種……精神力被撫平的感覺,特彆明顯。”
表姐深吸一口氣:“之前說兔子可愛能帶來心理慰藉,那都是虛的。但這一次不一樣,是實打實的——我的精神力暴動,真的緩和了。”
她看向星瀾:“你呢?”
星瀾用力點頭:“就像吃了自然植物一樣。不,比吃自然植物還舒服,那種放鬆是從裡到外的。”
表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戳她腦門:“說得好像你吃過很多自然植物似的。家裡也冇給你多少吧?”
她想了想,拉著星瀾和顏知夏往外走:“最近表現不錯,來表姐這兒,表姐分你一點。你朋友也一起。”
顏知夏一愣:“啊?還有我的份?”
她下意識想拒絕——她最不缺的就是自然植物。
可表姐絲毫不給人拒絕的可能,直接就把顏知夏也帶到了她居住的地方。
從保險櫃中取出一個被保護的很好的物件--一片有些泛黃的菜葉,塞進顏知夏手裡。
顏知夏:“……”
星瀾在旁邊尷尬得不行。表姐是好心,可她真不知道怎麼解釋——知夏根本不缺這個啊!
好在顏知夏顯然冇在意,笑著道了謝,還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這個給您。”
表姐眼睛一亮:“仿木質的盒子?”
顏知夏動作頓了頓。
仿木質?
這是她用銀杏樹的枝條親手做的小木盒。星際時代,凡是和“自然”沾邊的東西都貴得離譜,包裝盒能省則省。
她店鋪裡消費滿一定額度才捨得送一個,主打的就是高階客戶維護。
萬一哪天實現了全產業鏈自動化種植,自然植物價格跳水,那些老客戶還願意掏錢嗎?
品牌效應要從現在做起。
表姐伸手就要開啟,星瀾攔了一下:“還是問問知夏吧。”
表姐一拍腦門:“是我大咧咧慣了。顏知夏,我能開啟嗎?”
“當然。”
盒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清甜的氣息瀰漫開來。
表姐愣住了。
那是她從未聞過的味道,卻又像根植在骨子裡的記憶。
眼睛不自覺地睜大,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癡迷,彷彿被那氣息攫住了心神。
旁邊的星瀾更是猛地抬頭看向顏知夏——這東西怎麼能給表姐?
表姐好不容易從那氣息裡掙脫出來,低頭看著盒子裡方方正正的小東西,眼裡滿是喜愛。
“這是什麼?”她問。
“方糕。”顏知夏說。
“方糕?”
“嗯。”顏知夏想了想,“是用大米和糯米做的,裡麵還加了一點紅豆沙。”
表姐覺得自己在聽天方夜譚。
大米?糯米?紅豆沙?
這些詞她一個都冇聽說過——不對,大米好像在哪兒聽過。老師講解自然食物的時候提過一嘴。
說是大爆炸之前人類的主要食物之一,很多人一天不吃就渾身難受。
但也有人說吃多了容易“發胖”。
表姐不知道什麼叫“發胖”,她隻羨慕那些人還有能變胖的經曆。
像他們這些人,從小到大喝的都是營養液——那玩意兒隻能說“能吃”,根本談不上“食物”。
據說大爆炸後最開始吃到營養液的人稱呼那東西就是生存必須品。
這東西放在大爆炸前絕對是要進入垃圾堆的東西。
表姐對此隻羨慕那些人吃過大爆炸前的食物,自己不知道滋味,連比較的概念都冇有。
定時定量攝入,標準得像個程式,胖?那是想都彆想的事。
她還真想知道,得有多好吃的東西,才能讓人吃到發胖。
“知夏跟你開玩笑呢。”星瀾搶在表姐開口前接過話頭,“都是一些代稱。知夏在做吃的方麵特彆有天賦,做出來的東西味道都很好。”
表姐冇再追問,低頭掰了一小塊方糕,小心翼翼地塞進嘴裡。
不是怕顏知夏下毒,是這東西看著就珍貴,得慢慢吃。
方糕入口的瞬間,表姐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軟糯,香甜,卻又不過分。米香和豆沙的清甜在舌尖化開,細膩得彷彿根本不需要咀嚼,就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那股甜不是營養液的工業甜,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陽光氣息的甜,從口腔一路暖到胃裡,又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
她閉上眼,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團溫軟的光包裹著。
一口下肚,表姐無比慶幸自己剛纔做了“慢慢吃”這個決定。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顏知夏的手。
“知夏,你還缺貼心朋友嗎?我覺得我表妹其實也冇有那麼好,我這個當姐姐的更合適!”
“有吃有喝,還能給你提供各種自然食物——隻要你時不時給我送點這個糕點,讓我去殺人我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