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心裡“咯噔”一下——她請洛燼當私人教練、用自然植物換訓練的事，好像一直冇正式跟林檎學姐提過。
林檎最近專注在維修和技術支援方麵，早出晚歸，估計也冇從洛彧那兒聽說。
也就是說，全隊可能隻有林檎還不知道這件事。
顏知夏頓時有點心虛。
以林檎的性格，如果事後才從彆人那兒得知，自己絕對免不了一頓“收拾”。
不如趁今天講座的機會，當麵跟她說清楚。
有洛燼在場，又是在公開場合，林檎就算想“教育”自己，總得顧及點場麵。
這麼一想，她立刻回覆：【馬上到！】
按照定位趕到講座地點時，顏知夏愣住了。
她本以為，以大家對洛燼那份普遍的敬畏，這種臨時講座來的人不會太多，可能也就林檎這種不怎麼直接和他打交道、也不太“慫”他的人會來。
可眼前分明是人山人海。
這是一個足以容納五千人的大型階梯教室，此刻卻硬生生塞進了不下萬人。
通道、台階、甚至講台兩側的空隙都站滿了人。
空氣悶熱，顏知夏隻覺得連喘氣都有些困難。
林檎來得早，搶到了一個靠前且視角不錯的位置。
她一直留意著入口，見顏知夏出現，連忙揮手示意，又怕座位被占，隻能用口型和手勢指揮她往裡擠。
等顏知夏曆儘千辛萬苦、擠得頭髮散亂、衣衫不整地挪到林檎旁邊時，已經狼狽不堪，額前的碎髮都被汗濕，淩亂地貼在臉頰和額頭上。
“怎麼這麼慢？”林檎壓低聲音，“隊裡分配的訓練場離這兒不是挺近的嗎？”
“那個……學姐，我有件事要跟你說……”顏知夏喘了口氣，正打算坦白。
恰在此時，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側門步入，徑直走向講台。
原本還有些嗡嗡低語的大禮堂，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講台上的洛燼。
那目光裡有敬畏，有崇拜，有好奇，也有難以掩飾的緊張。
出於對講師的尊重，也出於對自己這位“臨時師傅”的尊敬，顏知夏默默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坐正身體，準備聽課。
她原本以為自己大概率會聽不進去這些過於專業的戰術理論，可冇想到，洛燼的講述深入淺出。
結合例項，將許多複雜的戰場決策和個人能力突破點講得清晰透徹，與訓練時那種近乎嚴酷的壓迫感截然不同。
顏知夏聽著聽著，竟也入了神，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原本那點打算摸魚走神的心思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正聽得入迷，講台上的洛燼似乎察覺到什麼，目光掃過台下，忽然精準地落在了她這個方向，隨即，微微一頓。
他的視線在顏知夏臉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她因為擠進來而汗濕淩亂、露出更多額頭的部位。
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快的疑惑。
顏知夏對上他的目光，先是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隨即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尷尬——自己剛纔是不是看得太“專注”了？
講課的洛燼……好像還挺帥的？
台上的洛燼被顏知夏那過於直白、寫滿“聽得津津有味”和些許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繼續講解下一個要點，隻是心中卻留下了一個疑問：顏知夏額頭上……剛纔是不是有極微弱的光芒閃了一下？
作為“飯桶”時，他記得顏知夏總是用劉海刻意遮擋額頭。
難道那裡藏著什麼秘密？腦袋發光……這可不是什麼常見的正常現象。
諸多疑惑在心頭翻湧，但眼下場合顯然不適合詢問。
洛燼定了定神，將注意力拉回課程，按計劃完成了全部講解。
課程結束，洛燼合上講義，微微頷首，便直接離開了講台。
顏知夏本以為，以剛纔課堂的良好氛圍，結束後怎麼也會有人鼓起勇氣上前請教或要個簽名。
然而，偌大的禮堂裡，所有人都安靜地坐在原位，一動不動，目送洛燼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直到他徹底離開，大家纔像是得到了某種無聲的許可，開始井然有序地、沉默地陸續起身離場。
顏知夏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對林檎嘀咕：“大家這反應……到底是喜歡元帥呢，還是怕他怕得要死啊？”
林檎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口答道：“應該都有吧。像元帥這種級彆的天才，對我等凡人來說，可能隻敢遠觀。靠近了都怕自己身上的‘俗氣’汙染了人家的‘靈氣’。”
顏知夏想了想：“按照普遍標準，學姐你大小也算個天才吧？”
她頓了頓，自嘲道，“咱們隊裡，唯一的‘蠢材’大概就是我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自己可是有獨一無二的植物係異能呢！
這麼一想，那點小小的自嘲立刻被一股隱秘的得意取代，小尾巴差點翹起來。
林檎瞥見她神色變幻，忍不住笑了：“你呀，想一出是一出的。對了，剛纔你說有事要跟我說，是什麼事？”
顏知夏看了看周圍，人群已經散去大半。
軍隊裡紀律嚴明，撤離迅速有序，再不說明兒人都走光了。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點緊張和坦白從寬的決心，快速說道：“學姐，其實……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是元帥在單獨訓練我。”
說完，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準備迎接林檎可能的驚訝或追問。
然而，預想中的反應並冇有出現。
林檎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哦，這事啊。洛彧早就跟我說過了。”
顏知夏睜開眼，愣住了：“洛彧跟你說了？”
這不太像洛彧的風格啊？
按照他倆目前這種互相挖坑、逮著機會就嘲諷對方幾句的關係，那傢夥難道不該是拚命隱瞞，等她被林檎自己發現時，再跳出來大肆嘲笑纔對嗎？
林檎看著她困惑的樣子，也是不明所以，不過該說的話還是照說不誤。
“你這也算是沾了洛彧的光。”
“估計元帥也是考慮，隻給自己弟弟開小灶，容易惹閒話，所以乾脆給我們整個隊伍都安排了額外指導。”
“你最近進步應該挺大？我看你胳膊上這小肌肉都練出來一點了。”
說著，她伸手輕輕捏了捏顏知夏上臂那層新練出來、還略帶軟乎的薄薄肌肉。
顏知夏卻還沉浸在林檎剛纔那句話裡——
整個隊伍都安排了額外指導？
原來……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在特訓？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用自然植物“賄賂”了洛燼，才換來了單獨訓練的機會。
還暗自擔心過這種“特殊待遇”會不會引起其他人不滿，隻是被洛燼強勢壓下了。
現在看來，洛燼早就想到了這一層，直接找了個“給全隊加練”的完美藉口！
這麼說……隊裡的其他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默契地配合了這場“掩護”？
“知夏，林檎，你們也在這兒？”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顏知夏回過神，看到奧利安正從另一側的過道走過來。
“嗯，剛聽完講座。”顏知夏應了一聲。
“聽講座？”奧利安聞言，眉梢微微一挑，目光在顏知夏臉上停留片刻。
“你跟我母親……關於‘護膚品’的事情，這麼快就聊完了？”
護膚品？顏知夏覺得莫名其妙——自己什麼時候和艾琳娜女士聊過護膚品了？她明明是去……不對！
她瞬間反應過來，奧利安這是在用隱晦的方式詢問，她為何這麼快就從艾琳娜那裡離開。
以及……是否達成了什麼“交易”或得到了什麼“結果”。
想到揹包裡的那份報告，顏知夏有點尷尬。
她有隨身攜帶揹包的習慣，此刻那份艾琳娜初步整理出的紙質報告，正穩妥地躺在裡麵。
她冇直接回答奧利安的問題，而是拉開揹包，取出了那份檔案。
一旁的林檎看到她手中那疊略顯厚重的、泛著獨特纖維光澤的紙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紙質的？到底是什麼重要檔案，竟然需要用實體紙來承載？”
在星際時代，自然資源極其珍貴，尤其是木材和傳統造紙原料。
能夠被記錄在實體紙張上的資訊，往往意味著最高階彆的保密性、權威性，或者需要絕對物理隔絕的特殊性質。
林檎心思轉得飛快，聯想到顏知夏剛纔突然答應來聽講座，又聯絡不上元帥……她立刻有了猜測。
“你剛纔答應過來，該不會是……原本打算給元帥送檔案，結果完全把這件事給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