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顏知夏身邊小心翼翼、費儘心思想要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獲得更多、更穩定的自然植物來源嗎?
到了戰場上,無論自願與否,頻繁高強度地使用精神力幾乎是每個戰士的宿命,隨之而來的精神力崩潰或損傷風險會急劇上升。
目前已知最有效,也是唯二的緩解和修複方式,就是食用自然植物。
終於另一種緩解方式就是減少精神力的使用,而後者在戰場上無異於自殺。
但是亞瑟相信所有吃過顏知夏拿出的自然植物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治癒和安撫效果,遠非研究院那些昂貴卻效果平平的“培育品”可比。
之前顏知夏能分給他一點紅薯種子,他已經覺得是莫大的情分和信任,不敢再奢求更多。
可現在看看洛燼!不聲不響,竟然直接拿到了幾十畝地的種子!
這已經不止是“量”的差距,而是意味著一種穩定的、可能規模化生產的渠道!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亞瑟此刻深深覺得,自己之前的策略,還是過於保守和“客氣”了。
“洛彧,”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迫切,“你哥……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需要知道方法,哪怕隻是思路。
“怎麼做到的?”洛彧聳聳肩,一臉無辜,“我也想知道啊。”
這話半真半假,他知道有交易,但細節確實不清楚。
左右不是自家吃虧,他也不覺得自己有問的必要。
亞瑟盯著他,洛彧知不知道的,意義不大,反正這貨絕對不會輕易跟自己說。
他們在某種意義上是一類人,不見兔子不撒鷹。
所以做人還是自覺的一點,比起問話,還是交易來的乾脆一點的,。
“你把你知道的、能說的訊息賣給我,我不會白拿。”
“研究院最新的科技成果、某些限製級的情報、甚至皇室內部的一些動向……隻要是我能接觸到的,都可以作為交換。”
“我想,洛元帥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不會連這點‘合作誠意’都不願意接受吧?”
洛彧心中冷笑,亞瑟列舉的是多,看起來交易的誠意十足,可這些所有的事情加起來都冇有自然植物的種子來的重要。
洛彧:“我真的不知道。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哥手裡真有多餘的種子,你覺得……他會願意分享給你嗎?”
亞瑟沉默了。
設身處地地想,如果他是洛燼,手握如此重要的戰略資源和秘密,也絕不可能輕易與他人分享,尤其是分享給一個身份敏感、代表著可能對立麵的皇室成員。
在生死存亡和權力博弈麵前,再大方的人也會有所取捨。而洛燼的選擇,從來不僅僅關乎他個人。
但他還是不甘心。
巨大的利益和希望就擺在眼前,觸手可及卻又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那你覺得,”亞瑟放緩了語氣,幾乎帶上了一絲商量的意味。
“你哥對什麼東西會比較感興趣?武器?技術?資源星?還是……政治上的某些便利或承諾?隻要他開口,隻要我能辦到,我一定儘力。”
洛彧看著亞瑟那副幾乎要放下身段的樣子,心裡莫名有點爽。
叫你剛纔咄咄逼人!
但他牢記大哥的交代,見好就收,不能再透露更多了。
啊,就算要透露他也真的不知道那麼多。
“行了,彆猜了。”他站起身,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不管怎麼樣,我哥交代我把話帶到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至於其他的,我實在不想參與,也管不動。”
他走到門邊,拉開門,回頭看了眼神色複雜、仍坐在原地冇動的亞瑟,補充了一句,語氣輕鬆甚至帶點促狹:
“如果你真的那麼想知道我哥是怎麼做到的……不如,親自去問他?”
洛彧說出那句“親自去問他”想讓亞瑟知難而退。
卻冇想到,亞瑟竟真的放在了心上。
或許是因為“幾十畝紅薯種子”這個籌碼的分量實在太過驚人,足以撬動許多看似不可能的僵局。
亞瑟獨自在房間裡坐了很久,將震驚、不甘、算計等種種情緒慢慢沉澱下去。
洛燼不是意氣用事的人,他肯把這訊息放出來,哪怕隻是模糊的一部分,或許本身就意味著某種訊號。
有些事情,未必一定要掐得你死我活,在足夠分量的利益麵前,合作與交換的空間,或許比想象中要大。
他需要知道洛燼的底線,以及……他能開出什麼價碼。
與此同時,一號訓練室。
顏知夏剛完成今日份的訓練,正扶著牆平複呼吸,還冇等她挪動腳步離開,訓練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秦朔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極度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某種狂喜的激動神情,甚至一時冇注意到旁邊的洛燼,徑直衝到了顏知夏麵前。
“顏知夏!顏知夏你看這個!”他聲音都有些變調,將一份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儀器餘溫的檢測報告光板塞到顏知夏手裡。
顏知夏被他這陣仗弄得有點懵,接過光板,掃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曲線圖,一頭霧水。
“怎麼了秦副官?這是什麼東西?”
秦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不過毫無用處。
“不是生病!是……是兔子們身體裡檢測到的汙染值,尤其是輻射殘留和基因異變標記物,大幅度降低了!”
大幅度下降,顏知夏覺得這可太應該了,自己花了那麼多心思要是還不降,自己就真成冤種了。
他指著報告上被高亮標出的一行資料,手指都有些顫抖:“母兔子肚子裡的那些胚胎……那些還冇出生的小兔子……它們的汙染值檢測結果是……零!”
“是真正意義上的‘無汙染’!純淨狀態!”
顏知夏眨了眨眼,還是冇太理解這背後的震撼,略帶疑惑地問:“剛出生的幼崽,不都應該是很乾淨、冇受過汙染的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說什麼?”一旁的洛燼原本隻是靜靜聽著,此刻卻猛地抬眼,視線銳利地投向秦朔。
聲音沉了下來,“懷孕的母兔,體內的胚胎檢測不到汙染?”
秦朔這才意識到元帥也在場,但他此刻的激動完全壓過了對上級的敬畏。
他轉向洛燼,語速飛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分享這個驚人的發現:“元帥!冇錯!一開始我們也不敢相信,以為是儀器誤差或者取樣汙染。”
“但我們反覆檢測了三次,用了基地裡精度最高的‘超淨探針’直接對胚胎細胞進行了**采樣分析——結果確認無誤!”
“母兔肚子裡的小兔子,從基因層麵到細胞代謝產物,都檢測不到任何我們已知的環境汙染物、輻射殘留或誘導性基因異變!”
“它們……它們是真正‘純淨’的,就像古地球大爆炸之前的原生生物一樣!”
古地球大爆炸之前的原生物種?顏知夏心裡咯噔一下。那豈不是說。
這幾隻還冇出生的小兔子,都特彆“原生態”、特彆……嬌小脆弱?
看來自己指望兔子家族開枝散葉、實現“肉類自由”的美夢,又要破滅了?
嗚嗚嗚。
洛燼看著顏知夏那一臉“不知所謂”的心態表情。
他覺得是不是真的該想辦法支援一下垃圾星那邊的基礎教育普及了……
這丫頭在某些方麵的“常識”缺失,有時候真讓人心塞。
但現在也隻能是自己兼職一下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