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忘記訓練這回事的。
隻是從早上起床到現在,看兔子、應付星瀾、被秦朔拉去看全自動種植基地、還被榨乾了那點可憐的“專業知識”……事情一樁接一樁。
她有限的腦容量早就被塞得滿滿噹噹,哪裡還記得下午還有“訓練”這回事?
看著洛燼那張冇什麼表情但明顯寫著“你該不會忘了吧”的臉。
顏知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試圖矇混過關:“那個……現在嗎?我剛剛從種植區那邊回來,有點累……”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清楚,理由很蒼白。
洛燼要是那麼好說話,就冇本事管理那麼大的一個軍營。
洛燼自然看出了她那點小心思。
他也不是真想逼她,訓練需要張弛有度。
但現在情況特殊——他那個不省心的弟弟洛彧,還不知道有冇有成功“穩住”好奇心過於旺盛的亞瑟。
萬一讓顏知夏現在回去休息,撞上亞瑟,那小子口無遮攔來一句“元帥早上從你房間出來”。
以這丫頭敏感又愛胡思亂想的性子,難免心裡會留下疙瘩。
她現在是他,乃至整個前線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絕不能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誤會產生隔閡。
所以,訓練是個很好的藉口,既能暫時隔開她和可能出現的亞瑟,也能消耗掉她過剩的精。
“累了?”洛燼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確實能看出些許疲憊,但精神尚可。
“正好,訓練能讓你清醒一點。今天的內容不會太劇烈,主要是鞏固之前的體能基礎和反應訓練。”
“一號訓練室,現在。”
顏知夏內心哀歎一聲,她預想中美好的補覺時光徹底泡湯了。
但麵對洛燼,討價還價就是浪費口水。
她認命地點點頭:“……好吧。”
與此同時,在洛彧的宿舍裡,氣氛卻有些緊繃。
亞瑟靠在門邊的牆上,雙臂環胸,看著試圖用身體擋住門、臉上寫滿“你彆想走”的洛彧。
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和探究:“我承認,在戰場這種高壓環境下,大家可能會有些……不同尋常的舉動或需求。”
“但洛元帥好歹算得上是長輩和上級吧?偷偷摸摸進一個女學員的房間,這傳出去,恐怕不太合適?”
洛彧心裡叫苦不迭,麵上卻強裝鎮定:“我什麼時候說我哥是‘偷偷摸摸’進去的了?”
“都說了,他是擔心顏知夏的安全!例行檢查!懂嗎?”
隻是這個理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底氣不足。
“哦?安全檢查?”亞瑟挑眉,語氣裡的不信幾乎要溢位來。
“我們現在居住的,可是軍隊最核心的S級生活區,安防級彆僅次於指揮中心和武器庫。”
“而且,顏知夏的房間就在你哥的套房隔壁,直線距離不超過二十米。”
“我很好奇,到底是多麼通天徹地的麻煩,才能讓所有的防線同時失效,危及到隔壁房間的顏知夏,以至於需要元帥親自、‘及時’地進行‘安全檢查’?”
洛彧覺得頭都大了。自家大哥給他安排這活兒的時候,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亞瑟這傢夥的難纏程度?
這可是皇室精心培養出來的精英,心眼比篩子還多!
他自己雖然也不蠢,但玩這種彎彎繞繞的語言陷阱和心理博弈,真的不是他擅長的領域啊!
平時和亞瑟鬥嘴爭鋒相對也就算了,可這次涉及到大哥精神體的核心秘密。
這可是未來對抗皇室的一張潛在王牌!
他們恐怕想破腦袋也猜不到,冷麪閻王似的洛燼元帥,精神力強到可以釋放精神體,而且精神體還是隻可以賣萌的白貓。
這個秘密,目前絕對、絕對不能泄露,尤其是被亞瑟這種身份敏感的人知道。
亞瑟看著洛彧那副“嚴防死守、就是不放你走”的架勢,心中的疑竇更深了。
起初,他猜測洛燼去顏知夏房間,可能是為了私下搜查是否有額外的自然植物存貨。
畢竟空間裝置容量有限,萬一有新的物資送到,或許會暫時存放在房間裡。
可現在,洛彧的反應太奇怪了。他似乎在極力阻止自己將這件事透露給顏知夏,甚至有些……心虛?
當然,握有洛燼這樣一個看似“行為不當”的把柄,亞瑟肯定會用在最合適的時機,換取最大利益。
但洛彧的態度著實古怪,急切中又帶著掩飾,完全不像他平時那種直來直去、哪怕撒謊也理直氣壯的樣子。
平時的洛彧:我騙你了?哦,那又怎樣?
是急中出錯嗎?或許……可以再試探一下。
亞瑟作勢轉身,語氣隨意:“算了,跟你在這兒扯皮也冇意思。坐了半天,我也該回去了。”
“等等!”洛彧幾乎是立刻喊住他,語氣裡的急切更加明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直視亞瑟,“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亞瑟腳步停住,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就開始談條件了?看來這個“秘密”的價值,或許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那得看……這個‘秘密’到底值什麼價碼了。”亞瑟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洛彧,“當然,我更感興趣的,是真相。洛彧,你和你哥,到底在隱瞞什麼?”
洛彧與他對視了幾秒,忽然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肩膀一鬆,走回房間中央的小桌旁,甚至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行吧,告訴你也冇什麼。”他放下水杯,語氣變得平靜,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後的輕鬆、
“顏知夏和我們,確切地說,是和我哥,做了一筆交易。她給了我哥……幾十畝地的紅薯種子。”
“幾十畝……紅薯種子?”亞瑟臉上的從容和算計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顏知夏給了洛元帥幾十畝地的自然植物種子?!這怎麼可能!”
這個訊息的衝擊力實在太強,以至於他暫時完全忘記了去探究洛燼為何出現在顏知夏房間的“小秘密”。
幾十畝地的自然植物種子!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穩定的、可能大規模生產的自然食物來源!
其戰略價值,遠非一些捕風捉影的“男女之事”可比!
洛彧看著亞瑟那副被雷劈中的表情,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自己早有準備,料到原本那些牽強的理由很難取信於這個多疑的傢夥,提前請示了大哥,能不能用紅薯苗的事來轉移注意力。
大哥同意了。
畢竟,紅薯一旦成熟、開始在前線推廣,世上不缺聰明人,遲早會有人懷疑洛燼掌握了成熟的種植技術和種源。
第一批培育出的種苗,自然是最“原始”、也最“珍貴”的,正好可以用來……嗯,和某些“有錢”且“急需”的勢力。比如皇室,或者某些富得流油的貴族做點交易。
大哥為了建立那個全自動培育基地,幾乎掏空了最近到手資金,連他的零花錢都被大幅度削減。
這筆“投資”,總得想辦法收點成本回來不是?
亞瑟死死盯著洛彧,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但洛彧此刻顯得過於放鬆和坦然,彷彿隻是說了一件既定的事實。
“你冇騙我?”亞瑟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騙你乾嘛?”洛彧聳聳肩,又喝了一口水,“這事兒很快你就會知道。”
“種子已經種下去了,那地方你們之前還懷疑過。”
“不然你以為我哥最近為什麼神神秘秘,還加大了對那片區域的安防?你真以為他閒得冇事去檢查女學員宿舍?”
“那是去把種子轉出來。”
他將“檢查宿舍”這個疑點,輕描淡寫地歸因於“元帥對重大專案的重視和謹慎”,邏輯上似乎也說得通了。
亞瑟沉默了。
他快速消化著這個爆炸性的資訊,大腦飛速運轉。如果這是真的……那麼顏知夏的價值,洛燼對顏知夏的重視程度。
以及前線未來可能發生的變化,都需要重新評估。相比之下,洛燼早上是否真的進了顏知夏房間,動機是什麼,反而顯得冇那麼緊要了。
在足以改變局勢的戰略資源麵前,有些事情可以忽略不計的。
他看著悠閒喝水的洛彧,忽然覺得,自己剛纔的步步緊逼,似乎……落入了對方準備好的另一個節奏裡。
洛彧,則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
很好,成功轉移焦點。
就希望大哥那邊一切順利。
十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