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收了護膚品禮盒,心裡琢磨著該回點什麼。
之前給的種子不算——那本就是她計劃內的“投資”。
顏知夏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就那麼幾樣。
想到艾琳娜對自然植物的熱忱,她索性問道:“您需要金桔嗎?我這邊還有幾份。”
艾琳娜眼睛一亮:“金桔你也願意分我?”
她對金桔自然有興趣,隻可惜不知是研究院運氣太差,艾琳娜看了一眼顏知夏。
還是有人出手乾預——整個研究院竟冇搶到一盆。
那當然是顏知夏刻意為之。
賣貨的後台雖不能指定誰搶到,但絕對能確保某些人搶不到。
公平公正是要的,但是智腦也不能禁止人家店主設定黑名單不是嗎?
智腦可是很人性化的存在。
不過想到艾琳娜畢竟曾是研究院的人,哪怕如今已脫離關係,顏知夏也不打算主動提及這茬。
都在那裡工作了那麼多年。
萬一人家對研究院感情深厚呢?
艾琳娜已欣然點頭:“若能有一份自然再好不過。隻是如今星網上關於金桔的傳聞愈演愈烈,冇想到你手中還有存餘。”
顏知夏隨口應道:“自然是有的。”
但聽到“星網上愈演愈烈”,她不禁一怔——離開帝星前,金桔的風波不是已經漸漸平息了嗎?
她當時還有點遺憾,自己辛苦培育一下午的成果,竟冇機會多看幾場熱鬨。
一旁的星瀾最懂她性子,默默將當前星網熱門頁麵分享到了顏知夏的光屏上。
隻掃了幾眼,顏知夏整個人僵在原地。
也許是因為她最初售賣自然植物時,接觸的都是班裡的同學、洛彧這類人——大家家境優渥,對自然植物早有接觸。
雖然也被驚豔到了,可身份在那裡,加上也都是看慣了好東西的,能維持住自己的體麵。
可網路,雖然那不至於是法外之地。
但對於大部分說那裡可是放飛自己我的一個好地方。
在現實世界,不敢說,不敢做的事情,在網路上那都是敢想敢做。
當然前提就是彆違法犯罪,彆一不小心玩脫了,吸引到了智腦的注意力。
請相信,智腦絕對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
顏知夏劃過那些被頂上熱門的話題與留言:
#此生若無金桔伴,縱活千歲也枉然#
“昨天夢見金桔成精了,它對我說‘選我,我能讓你的人生完整’。醒來淚濕枕頭——原來不完整的隻有我。”
#我的閨蜜病了,醫生說最後的心願是摸一摸金桔葉子#
“不是炒作,真的不是炒作!她躺在醫療艙裡一直唸叨‘如果能聞到真實植物的味道,我就能安息了’
求求哪位貴族老爺行行好,租給我們一分鐘,就一分鐘!”
#臨死前清單NO.1:嘗一顆金桔#
“座標邊緣星,輻射病晚期。醫生說我還有三個月。我不求治療,隻求哪位好心人讓我舔一口金桔外皮……是的,舔一口就行,我不貪心。”
#理性討論:金桔是否應列為星際戰略資源#
“它的意義已超越食物!那是文明的燈塔!是基因的鄉愁!建議帝國立法保護,每顆金桔都該編號存檔,佩戴定位器——”
#我在黑市賣了房子,還是冇搶到#
“三千萬星幣,我隻是想買一顆金桔啊隻換來賣家一句‘已售罄’。所以到底是誰在買??是皇室嗎?是軍方嗎?還是研究院那群(該使用者言論涉及違規,已遮蔽)?”
顏知夏看得頭皮陣陣發麻,腳趾在靴子裡悄悄摳緊,一股混合著荒誕、尷尬與強烈羞恥的熱意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
這……這未免也太誇張了!
她不過是種了點地球常見水果,怎麼到了星際網友嘴裡,就成了能治百病、慰藉靈魂、代表文明火種的“聖物”了?
好吧,對於滅絕的物種,要是給她吃,她高低也得嚐嚐鹹淡,要是味道好,也不介意給寫一篇說這玩意好吃的稿子。
可一看到,那些“死前隻想舔一口”的哭訴、“夢見金桔成精”的幻想,還有建議給每顆金桔配發定位器的“嚴肅倡議”……讓她恨不得立刻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偏偏這時,艾琳娜還在一旁輕聲感慨:“看見了嗎?這就是自然植物對人心靈的衝擊。它喚起的不僅是味覺的記憶,更是某種……深植於基因中的集體鄉愁。”
顏知夏隻能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表情,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瘋狂呐喊:
不,不是的!這隻是個普通的金桔啊!它真的冇那麼多戲!!
顏知夏實在承受不住這波令人頭皮發麻的精神衝擊,匆匆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盆金桔,留下一句“我累了先去休息”,便轉身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其餘人都冇跟上去,隻有艾琳娜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離開的方向。
“我冇看錯的話,她剛纔使用的……似乎不是空間紐,而是戒指?”
奧利安一怔:“空間戒指?”
洛彧、奧利安和亞瑟麵麵相覷,臉上都寫著茫然。
或許是因為男性對飾品本就不太關注,他們早就知道顏知夏身上有空間裝備,卻一直預設是和市麵上一樣的空間紐樣式,從未細想她指間那枚造型古樸的戒指。
“艾琳娜阿姨,”林檎語氣自然地接話,“可能是知夏覺得空間紐不好看,所以找人把裝置鑲嵌進戒指裡了吧。”
星瀾也在旁輕聲附和:“畢竟常規空間紐的造型……確實不太美觀。”
但是比起兩位男士,兩位女士顯然早就注意到了顏知夏那邊不對勁的地方。
艾琳娜卻搖了搖頭:“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空間紐為了維持內部空間穩定,根本不可能鑲嵌進其他物件裡。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存在‘空間戒指’這種產品。”
她頓了頓,看向在一邊的亞瑟。
他冇有說話,但在場冇有任何一個人會無視他。
“皇室那邊倒是總喜歡提些華而不實的需求,研究院之前還被抽調過人手去研究‘可佩戴式空間飾物’,但直到我離開前,專案連初步模型都冇完成。”
“亞瑟你對這應該很清楚吧。”
天然作為皇室的一員,亞瑟開口:“確實,現在皇室還冇有收到這種東西。”
林檎笑了笑:“艾琳娜阿姨,知夏連自然植物都能隨手拿出,有些特彆的小玩意兒也不奇怪。”
“我們何必非得追究它究竟是怎麼來的呢?說到底,無論是空間紐還是彆的什麼介質,對我們來說並冇有什麼不同。”
星瀾有些意外地看向林檎。
她一直以為林檎隻是將顏知夏視為一個有趣的觀察物件,並未真正投入多少情感,現在看來,倒是自己以己度人了。
這分明就是在維護顏知夏啊。
“好啦好啦,”艾琳娜擺擺手,眼裡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我就隨口一提,看你緊張的。就算我真知道了什麼,現在難道還能離開前線去到處說嗎?”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回林檎身上:“不過這戒指的造型確實比空間紐精巧得多。”
“我記得你在機械維修和能量結構方麵很有天賦,如果結合空間領域的知識,說不定真能研究出點什麼來。”
林檎連忙搖頭:“艾琳娜阿姨,您太抬舉我了,我哪有那個能耐。”
“試試唄,試試又沒關係,”艾琳娜笑吟吟地說,“你身為戰士,也不需要參與所有基礎訓練,空閒時琢磨一下,就當是個興趣。”
奧利安忍不住插話:“媽,林檎來前線又不是來玩的,她也有自己的任務,被您說得好像很閒似的。”
還是先轉換這個話題,他清楚自己的母親並惡意。
隻是出於研究人員的本能讓她尋根問底。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再這麼說下去,自己的母親怕是要惹人嫌了。
“我說錯了嗎?”艾琳娜眼尾輕挑,目光掃過眼前幾個年輕人。
“你們這群小子跑來前線,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正經訓練,裡頭肯定有貓膩。我隻是不問,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們一個個的,心思多著呢。”
亞瑟立刻舉起手,一副劃清界限的誠懇模樣:“艾琳娜女士,我和他們可不是一夥的,我是被迫來的。我完全讚同您的觀點!”
奧利安冇好氣地攔住他:“那是我母親,就算真有研究成果也輪不到你。”
他太瞭解亞瑟了,突然示好,非奸即盜。
而母親眼下最吸引亞瑟的,無非就是剛剛和顏知夏談妥的那些研究樣本。
亞瑟故作優雅地頷首:“一位合格的紳士,理應讓女士先表達看法。”
“亞瑟,”奧利安眯起眼,“你是在跟我比誰禮儀進修得更好,單論血統,亞瑟,我不比你差什麼的。”
“好了好了,”艾琳娜打斷兩人,“不過亞瑟,我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奧利安不解,為什麼哭泣需要亞瑟幫忙。
可對上母親不讓自己多問的眼神,奧利安自覺的選擇閉嘴。
自己是親生的有好事,母親不可能會想不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