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頭吃苦受罪了這麼久,不單是顏知夏想回去,所有人都歸心似箭。
返程的航路平穩得出奇,冇出任何意外。
飛船穩穩降落在第一軍事大學中央的巨型操場上,舷梯一放下,各校的旗幟已在半空中浮動招展,每所學校都派了專人等候接應。
顏知夏隨著人流走下舷梯,目光掃過四周——有些學生滿臉喜色,顯然是成績優異、
另一些人則神情黯淡,眉眼間儘是苦澀,想來是在大比中表現不儘如人意。
就連前來接應的老師,麵色也大多凝重,隻是礙於人在外校,還有其他人在場,不好當場發作,就是板著張臉,嘴裡全是冷哼。
但這些都和顏知夏冇什麼關係。
她目標明確,一下飛船就朝第一軍事大學隊伍的方向快步走去,直奔嚴神廚身邊——她可冇忘記自己如今的人設。
第一名隊伍的隊員,可實際上戰力墊底的“軟柿子”。
在這種場合,抓緊抱住自家大腿纔是正理。
走在後麵的亞瑟原本還想叫住她多說兩句,手剛抬起,就見她一溜煙鑽進了人群中,隻得僵在半空,略顯尷尬地收了回來。
一旁的洛彧瞥見,輕哼一聲:“某些人還是彆自作多情了。”
亞瑟斂了神色,語氣平淡:“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隊友,哪怕相處時間不算多。”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咬了咬牙——作為隊友,日常訓練本該在一起,可第一軍事大學這幾人防他像防賊,連顏知夏的頭髮絲兒都不讓他多碰。
除了幾次他厚著臉皮湊上去的場合,平時連她人在哪兒都摸不清。大好機會,全被這群人攪和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緩了神色。
反正接下來都要去前線實習,戰場之上總有他們照看不到的時候。
以自己的戰力,顏知夏少不了要依賴他保護,到時候自然有機會。
洛彧見他神情忽然由陰轉晴,隻當他又在打什麼歪主意,故意揚聲道:“你們學校的人可在後頭眼巴巴等著呢,還不走?難不成要我親自‘送’你過去?”
他邊說邊伸手作勢要攬亞瑟的肩,笑得幾分挑釁:“我倒不介意跟你勾肩搭揹走這一程——就不知道貴校校長看見,會不會懷疑咱倆不是死敵,而是‘摯友’呢?”
亞瑟側身避開他的手,卻忽然勾唇:“聽起來不錯。那你送吧。”
洛彧手一僵,隻覺得這軟刀子割肉,對方疼不疼不知道,自己舉著胳膊倒是挺累。
他冇好氣地甩手:“趕緊滾。”
亞瑟冇再接話,轉身望向不遠處那支軍容整肅、氣氛凝重的接應隊伍,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
又要回去和那群戴麵具的人周旋了……真是想想就疲憊。
“亞瑟,”洛彧在他身後提醒,“記好集合時間。前線報道可彆遲到——我不想因為某人耽誤整個隊伍。”
“放心,”亞瑟回頭,笑得有些淡,“他們還攔不住我。”
“最好如此,”林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聲音悠悠響起,“要去前線的,可不能在節骨眼上出岔子哦。”
她話鋒一轉,視線在洛彧和亞瑟之間轉了轉,忽然笑起來:“不過我怎麼覺得,你倆現在的關係……有點奇奇怪怪的?不像死敵,倒像是那種能交心的老朋友?”
洛彧眼皮一跳:“你該去醫務室檢查檢查腦子了。在外頭待太久,神經都不正常了。”
林檎眯起眼:“洛彧,你說誰不正常呢?”
洛彧側身一閃:“誰說話說的就是誰。”
林檎的手已經抬了起來,指尖隱隱有精神力凝聚的微光浮動,眼看就要朝他肩頭拍下——
“顏知夏被帶走了。”洛彧突然開口。
林檎動作一頓,下意識轉頭看向顏知夏方纔站立的方向。
就在這瞬間,洛彧身影一晃,已利落地退開了好幾步。
“好你個洛彧!故意騙我?”林檎回過神,氣得瞪眼。
一旁的星瀾輕聲開口:“學姐,倒也不是騙你。知夏確實被嚴神廚帶走了。現在人不見了。”
顏知夏自己也完全冇料到,她剛和嚴神廚打了個照麵,手腕就被一把攥住,整個人被帶著往外走。
她先是茫然,隨即反應過來,試圖掙脫——卻發現手上力道如鐵箍一般,根本撼動不了。
……不是吧?
她到現在還打不過一個非戰鬥專業的老師?顏知夏一時有些悲傷,完全忘了嚴神廚雖掛著廚藝專業導師的名頭,卻是實打實從戰場退下來的老兵。
作為廚藝專業的的主任,為了鎮住專業,他這些年從未鬆懈鍛鍊,就算現在立刻重返戰場,身手也絕不會比一線士兵差。
顏知夏想和他比,純粹是自討苦吃。
掙了幾下無果,她想著在學校裡對方總不至於傷害自己,索性不再反抗,任由他拉著往前走。
她卻冇意識到,這番動靜早已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
第一軍事大學的校長在顏知夏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想先找到她,卻冇料到姓嚴的如此不講章法,竟當眾直接把人拽走了。
他臉色一陣青綠,想攔又不能攔——四周那些狀似無意實則密切關注的視線,讓他隻能咬牙強作鎮定,假裝毫不知情。
他心下安慰自己:這些人總要體麵,就算有疑問也不會當眾問出來。
可下一秒,站在他身旁的幾位貴族便開了口:
“嚴主任這是去哪兒了?我們可是專程為他來的,總不能連麵都見不上吧?”
校長麵色僵硬。他也想知道人去哪兒了——肯定是躲你們去了!一個個死不要臉,明知對方不願見,還像狗皮膏藥似的非要貼上來。
奧利安這學生會長怎麼當的?我明明交代了彆放這些貴族進來!這次為了躲清靜,連學生家長都禁止到場,怎麼還讓他們混進來了?
他正內心罵罵咧咧,那位貴族卻微笑著接了下句:“聽說貴院最近有更換一批醫療模擬艙的打算,可惜資金一時週轉不開?正巧我手頭有一批最新型號閒置著,要是貴院需要,轉過來倒也合適。”
校長臉上的怒意瞬間如春雪消融,堆起了親切的笑容。
——他就知道!奧利安果然是他最得力的乾將!這放進來的哪是惹人厭的貴族,分明是行走的錢包啊!
對方嘴角微微抽動——誰不知道這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拿了東西不認賬?
他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語氣卻不容商量:“還是先讓我們見到嚴主任吧。見到人,一切好說。”
放在從前,第一軍事大學的廚藝專業根本無人問津,說是“校恥”也不為過。可現在不一樣了。
嚴神廚手裡的那份所謂“水果茶”配方,起初隻被當成哄小孩的甜飲,可後來各大家族陸續發現:那東西居然對精神力有溫和的緩解與滋養效果。
雖然單次效果微弱,可它勝在能日常飲用啊!
比起那些昂貴罕見、副作用不明的精神力藥劑,這水果茶每天都能喝上一杯——雖然不太好搶,但他們有的是門路和星幣,多花點錢總能到手。
這哪裡是飲料,分明是可持續的精神力補給品。
貴族們不是冇動過拉攏的念頭,偏偏嚴神廚軟硬不吃,始終愛答不理。
他們倒也理解——有本事的人,總有點任性的資本。等配方到手了,再慢慢“收拾”也不遲。現在的前期投入,都是必要的成本。
眼前這位貴族看著校長那副熟悉的算計表情,心裡門清:老毛病又犯了。
他輕笑一聲,語調從容:“我們還是先見人吧。”
本來他也不必親自來。
他家族的人可冇有在這裡讀書,來這裡,完全是為了嚴神廚、
校長麵上笑容不變,心裡早已罵了八百遍。
可想到那批新型模擬艙,他還是咬咬牙:“行,待會兒就讓您見到他。不過咱們可說好了——答應好的資助,一分都不能少。”
雖然之前從那些找茬的貴族手裡坑了一大筆,但誰會嫌錢多呢?自然是多多益善。
貴族微微挑眉。
答應得這麼爽快?這可不像這老狐狸一貫的作風。
不過想到水果茶配方背後蘊藏的钜額利潤,他笑得溫文爾雅:“當然可以。為免後續麻煩,我們就在智腦的見證下簽訂協議吧——這樣誰也不必擔心對方違約,您說呢?”
他可太瞭解這老狐狸了,該防的必須防。
在星際社會,冇人敢欺騙智腦的公證——除非他不想在這個星係繼續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