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彧最先注意到亞瑟神情中的異樣。
他知道亞瑟對精神力的感知異常敏銳,即便大哥操控精神力的能力很強,也難保不會露出蛛絲馬跡。
他立刻出聲,打斷了亞瑟的沉思:“怎麼,輸了一局就連話都不會說了?還是說——你在琢磨什麼不該琢磨的事?”“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輸給你了,明明是你打不過我。”
亞瑟可不會承認自己輸給洛彧,彆的都好說,這輸不輸的可是涉及到自己的尊嚴。
這一打岔,加上洛燼在聽見弟弟傳音後,將本就收斂至極的精神波動藏得更深—、
咪形態本就是精神體的具象化,對精神力的掌控要超越人形。
想要徹底隱匿並非難事。
等亞瑟再度凝神去感知時,那道若有似無的波動早已消散無蹤。
他隻能將其歸咎於連日疲憊導致的錯覺,可心底那份不對勁的感覺卻遲遲未散。
不過,啟程返校的日程轉眼即至,再多的疑惑也被暫時壓下。
與洛彧他們返回第一軍事大學不同,亞瑟要去的是帝星第一軍事大學。
那裡的氛圍可談不上友善,此次大賽成績不佳,那群人比起承認自己實力不濟,更可能將責任推到他這個“擅離隊伍、投靠敵對陣營”的人身上。
但想到不久後自己也將正式調來前線,亞瑟反而鬆了一口氣——比起帝星那些彎彎繞繞,與洛彧這種直來直往、不屑背後捅刀的人相處,反倒輕鬆許多。
夜色漸深。
顏知夏抱著“飯桶”,睡得香甜。她並未察覺,懷中那團毛茸茸的身體曾一度僵硬得不自然。
當洛燼還是“飯桶”時,起初並無清醒意識,任由她抱著入睡。後來顏知夏貼心準備了貓窩,他恢複神智後便有了獨處的空間。
可眼下,他是一個擁有全部記憶與感知的成年男性,卻被迫窩在小姑娘懷裡,清晰感受著來自她身體的柔軟溫度。
這恐怕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之一。
就在洛燼渾身不自在時,睡夢中的顏知夏忽然嘟囔起來:“飯桶…你雖然是男孩子,但絕對不可以變成成年男人哦……不然的話,我就把你……把你的蛋蛋割掉……”
洛燼渾身一涼。
或許……身份還是繼續瞞著比較好。星際醫療技術固然能實現斷肢再生,但某些部位……終究是原裝的最好。他暫時還不想體驗與身體某部分“分離”的感覺。
這麼一想,那份尷尬竟奇異地消散不少。連日積累的疲憊湧上,他也終於沉沉睡去。
而一直被認為早已睡熟的顏知夏,卻在此時悄然睜開了眼睛。
她靜靜注視著懷中熟睡的小貓,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飯桶……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她在心中默唸,“你最好……不是來害我的。”
冇有人知道,在她的精神力因長期食用自然植物而不斷增強後——或許還得益於那份仍存續的、與蟲母間的微妙契約——顏知夏已經能夠清晰感知到靈魂獨有的“烙印”。
無論是人還是貓,每一道靈魂都獨一無二。
她無比確信:眼前這隻,根本不是什麼找來的替代品,這就是從她身邊消失的、真正的飯桶。
可問題隨之而來:一隻貓,如何能從第一軍事大學獨自來到這偏遠的邊境?又為何能恰好偽裝出陌生感?這絕非普通動物能做到的事。
然而無論她如何探查,反饋回來的資訊都顯示——這就是一隻再正常不過的貓。
之前的疏離,或許也隻是因為分開太久,貓又天性高傲,並不執著於人類的陪伴。
也許它隻是在餓肚子的時候,纔想起自己這個“臨時飯票”,所以找了過來。
顏知夏在心裡反覆推敲,試圖捋順所有矛盾之處。
想著想著,濃重的睏意終於席捲而來。
“算了,”她閉上眼,將臉埋進柔軟的白毛裡,“有什麼問題,等睡醒再說。腦子清醒了,想事情纔有效率。”
一夜安眠。
醒來後,顏知夏便再冇時間去細想那些疑問。
返校在即,即將歸“家”的隱約期待感沖淡了一切。
說愛好笑,顏知夏不是一個好學的好學生,可來到這個星際世界,對於她來說算得上是遮風避雨的第一個住所就是學校宿舍。
也是她的家。
臨走前,她把“飯桶”鄭重托付給秦朔,並留下了一大袋口糧——至於是不是昨晚承諾的“精心手作貓糧”?
抱歉,時間來不及。但自然植物絕對管夠,尤其是飯桶從前最愛的貓薄荷。
那過於濃鬱的清冽香氣,連秦朔都忍不住好奇:“顏同學,這個是……?”
“貓薄荷,”顏知夏一邊整理行李一邊解釋,“貓貓最愛的東西,一定程度上能影響它們的情緒和行為。要是飯桶不聽話,用這個很容易就能‘拿捏’它。”
秦朔眼中頓時充滿興趣。
是自己想的那樣嗎?可以輕而易舉的拿捏元帥?
那個高冷的傲氣的元帥?
想想秦朔都覺得美得很。
可下一秒,他就對上白貓那雙平靜無波、卻暗含警告的琥珀色眼眸。
他立刻挺直腰板,義正詞嚴:“顏同學,這是你的貓,是你的私有物。我們外人怎好隨意用這些東西影響它?你有什麼想和它互動的,等你回來親自實施就好。”
顏知夏覺得這話邏輯上冇問題,可聽著怎麼總有股說不出的彆扭,像?
像什麼呢?
對哦,拉皮條的。
但看秦朔那一臉正氣、目不斜視的模樣,她又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一定是最近思慮過重,看什麼都容易跑偏。
都怪以前接受的素質教育太“全麵”,把她也染成了個腦迴路時常跑火的“小黃人”。
反正和她自己沒關係,她的底色一定是純白善良的小姑娘。
都是這個社會對她的惡意太大,才把她染黃的。
離開前,顏知夏狠狠地親了一下飯桶,感受著飯桶僵硬的身體。
“一個小不點,還害羞了。”
顏知夏覺得自己昨晚對飯桶的擔憂完全是想多了,就算是妖精變得小貓,那麼羞澀的小貓,有什麼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