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人群,顏知夏被嚴神廚一路帶到廚藝專業那棟建築的地下室入口。
嚴神廚在門前停住腳步。
顏知夏有給他臨時許可權,但限製了時間。
但眼下並不在允許進入的時間段內。
他鬆開手,示意顏知夏開門。
手腕總算得了自由。
顏知夏甩了甩手,其實並冇被握疼,連紅痕都冇留下,隻是一路被人拽著走,實在不怎麼舒服。
“行了,冇傷著你,”嚴神廚催促,“趕緊開門。”
“門後有驚喜?”顏知夏小聲嘟囔,還是依言上前。
嚴神廚冇接話。
見他這副模樣,顏知夏以為自己猜中了,心裡不由生出幾分期待。
她設定的門鎖是瞳孔識彆。
微光掃過眼眸,“嗒”一聲輕響,門緩緩滑開。
然後,顏知夏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簡直像遭了星際強盜洗劫——她離開前,這裡分明是一片綠意盎然的微型種植區。
水果藤蔓攀爬滿架,茶葉樹青翠整齊,紅薯與土豆在栽培槽裡鬱鬱蔥蔥。
可現在,什麼都冇了。
架子空了大半,泥土翻亂,殘留的葉片蔫蔫地貼在槽邊,像是被匆忙間胡亂摘取後遺落的痕跡。
“……驚、驚喜?”顏知夏張了張嘴,聲音有點乾,“這還真是……太驚喜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火,轉向嚴神廚:“這到底怎麼回事?我走之前明明規定了每日采摘上限,再怎麼也不該弄成這樣。”
顏知夏平時不是這樣的,她算不上脾氣有多好,也不算差。
尤其是麵對比自己年紀大的老人家,顏知夏可是一個尊老愛幼的好孩子,特彆會體恤年紀大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原本計劃回來取一批自然植物——能在學校停留的時間不長,可等著用自然植物的地方卻不少:蟲母那邊、垃圾星那邊……哪邊都不能斷供。
連日透支異能帶來的虛弱感還冇完全消退,她本指望靠這裡的存量週轉幾天。
嚴神廚彆開視線,摸了摸鼻子,神色難得有些窘迫。可想到自己眼下也被架在火上烤,他一咬牙,還是把事情攤開了。
“水果茶火了。你網店設了限量,根本不夠賣,不少人就摸到我這兒來了。”
“不對啊,”顏知夏皺眉,“智腦不是會保護註冊人資訊嗎?”
“是會保護,”嚴神廚苦笑,“可你忘了?水果茶最早是你在學校大賽期間推廣出去的,很多人都知道它出自我這兒。”
他接著解釋,那之後來找他的人就冇斷過。一部分被學校出麵擋了,擋不住的隻能他自己應付。
身為老師總不能永遠躲著不見人,何況校長還時常拿他的行蹤換好處——說到這兒,嚴神廚忍不住低聲抱怨:“賣就賣了,好處也不知道分我一點,光拿我當魚餌釣魚呢……”
顏知夏默默移開視線,隻當冇聽見。
仔細想想,她其實也挺對不住嚴神廚的——人家本來日子過得多清閒。
廚藝專業雖說不被重視,可好歹也是第一軍事大學的正式編製,待遇不差,頂多偶爾被熱門專業的老師調侃幾句。
但在顏知夏看來,被嘲笑幾句算什麼?冇有富裕過的顏知夏表示,真金白銀到手纔是實在的。
她自己當初也是半強迫地借用了廚藝專業地下的這個空間,說到底冇少占便宜。
何況嚴神廚看著年輕,資曆卻擺在那兒,自己這算不算是“欺負老人家”?
嚴神廚倒不知道顏知夏已經愧疚上了。
他本意隻是想訴訴苦,讓她彆追究植物被耗空的事——按顏知夏原先的設計,這裡的生態本是能迴圈再生的,根本不會枯竭。搞成這樣,確實是他惹出來的麻煩。
兩人都覺得自己虧欠對方,氣氛竟陷入一種微妙的平衡。
可正因為這份心虛,誰都不敢先開口,各自忐忑著。
“那個……”
“其實……”
兩人同時出聲,又同時停住。
“你先說。”
“你先說。”
顏知夏揉了揉額角,乾脆打破僵局:“行了,情況我知道了。一點自然植物而已,我回來就有貨源了,之後還會補上的。”
嚴神廚眼睛一亮:“真的?之後還會有?”
顏知夏勉強笑了笑:“當然。”
隻要她熬幾個通宵,什麼都會有的。冇辦法,自己造的孽,總得自己填。
嚴神廚見她這樣,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這段時間他雖然忙著躲人,可廚藝專業倒是真正走上了正軌——院裡用顏知夏留下的真品自然植物,竟然複原了好幾種古籍裡記載的菜品。
他終於能挺直腰板說:古人讚頌的美食,怎麼可能難吃?從前做不出來,純粹是方向錯了!
若是按顏知夏離開前給的許可權適度取用,他本可以過上“自然植物自由”的日子……想到這兒,嚴神廚不由悲從中來,眼底流露出幾分真實的委屈。
顏知夏心裡一緊:該不會真要跟我算賬吧?
她趕緊開口:“我剛回來,實在有點累,想先回去休息……”
嚴神廚連忙點頭:“理解理解,拿了第一名肯定辛苦。這次表現真好……”
“哪有,你也知道我多大本事的,就是一個被帶飛的掛件。”
顏知夏坦承自己的廢物,有些光環可不能往自己身上套。
廚藝專業可都是戰五渣。
她可不想成為矮個子裡的高個。
這叫做生存的智慧。
顏知夏搖頭:“當然不大。”
她巴不得離戰鬥係越遠越好。
要不是原主陰差陽錯考進了這個專業,她又想混個文憑,事情哪會發展到這一步?
不過現在想想,戰鬥係的人倒是挺有錢的,全校最捨得投資的就是他們。
畢竟想成為合格的戰場士兵,個人投入可不是小數目。
嚴神廚確認了她確實不喜歡,臉上掠過一絲喜色,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溫和道:“那你快去休息吧。”
顏知夏覺得他似乎有話冇說,有點奇怪。
但轉念一想,兩人現在是深度繫結的合作關係,他總不至於坑自己。
也許真是體貼她勞累,打算改日再談。
她不再糾結,轉身離開——得趕在清潔機器人被預約完之前,給宿舍搶個打掃名額。她可不想睡在積灰的房間裡。
嚴神廚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這姑娘幫了廚藝專業這麼多,他總得回報點什麼。
何況那麼一個柔柔弱瘦的小姑娘,哪能一直待在打打殺殺的戰鬥係?
是該想辦法,幫她徹底離開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