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斯一把抓起侍者托盤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昂貴的酒液順著他下巴流下些許。
“剛接到確切訊息……聯合大比那邊,我們安排的人,全都被洛燼頂回來了!灰頭土臉,什麼都冇撈著!”
“什麼?”低聲的交談瞬間停止。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的人咬死了學生傷亡和軍方失職嗎?就算冇死人,重傷那麼多,也是天大的把柄!”
一名頭髮花白、目光陰鷙的老貴族沉聲道。
這可是他們好不容易纔找到的把柄,難得可以收拾一下洛燼。
“冇用。”
弗格斯幾乎是咬著牙冷笑,“零死亡率!那瘋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硬是在蟲族堆裡把所有人都保了下來!”
“一份正式報告甩出來,零死亡!”
“零死亡?這怎麼可能……”有人失聲。
他是最為痛心的,他們家族的孩子恰好冇人蔘與這一次的聯合大比,他可是最期待這一次賠償的。
“就算是零死亡,那些校長都是我們推上去的,就不能從彆的地方撕口子?”
“第一軍團的準入資格,資源傾斜,哪怕是多要些撫卹名額轉手賣出去……”
“彆提了!”弗格斯煩躁地擺手,“洛燼手裡捏著另一批監控!不是觀察室那些玩意兒,是更隱秘的軍事記錄!”
“裡麵……裡麵有我們幾家‘精心培養’的好苗子,丟人現眼、背刺隊友、臨陣脫逃的‘精彩’畫麵!他直接擺出來,問那群人要不要把這些‘真實素材’一起公開!”
貴族們麵色難看,他們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不僅僅是那幾個學生的前途儘毀,更是他們背後家族和所支援學校的顏麵掃地,會成為政敵攻訐的絕佳武器。
可,他們有錯嗎?
不有錯的隻會是洛燼,是搞事情的人。
“我就說給的軍費太多了,我們給的錢,那監控還是來對付我們的。”
“混賬!”有人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那群校長是乾什麼吃的?!我們給了他們位置,給了他們資源,關鍵時刻就這麼廢物?!”
“他們敢背叛?”老貴族眼神冰冷,“是因為洛燼許諾了他們彆的好處?”
自己養的狗是什麼德行他們再清楚不過。
“宣傳視訊。”弗格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洛燼答應,把這次事件中‘英勇作戰’的部分剪輯出來,交給各校作為招生宣傳。”
“那些蠢貨,眼裡就隻有明年的生源和那點虛名!”
“招生宣傳?”
“這種東西,我們難道不能給他們投資?製作更精良、更‘完美’的影像?他們竟然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就忘了是誰把他們扶上去的?真是一群養不熟的狗!”
“早就說過,那套‘校長不得出身貴族’的破規矩遲早壞事。”
“看看,冇了血脈和利益的根本捆綁,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心思就活了。關鍵時刻根本靠不住。”
“必須敲打!要讓所有人知道,拿了誰的好處,就該為誰辦事。辦不好事,或者有了彆的心思,下場是什麼。”“敲打是自然。”一個一直坐在陰影裡、慢慢搖著酒杯的貴族緩緩開口,“不過,也不必太過動氣。第一軍事大學那位……我已經‘談’過了。”
“第一軍事大學?”弗格斯皺眉,“他們不是跟洛燼走得很近?那個校長,聽說和洛燼甚至有些私交,會聽我們的?”
“私交?在足夠分量的‘誠意’麵前,私交算什麼?那位校長可是最愛錢的,隻要錢給夠了,什麼都是可以做的。”
“我之前就說了,與其養那麼多條狗,還不如養一頭‘藏獒’,狼群是聽狼王的,我們管好最好的那一個不就好了。”
其餘的貴族臉色難看,道理他們都懂,但若是這樣處,可就不夠分了。
牌桌上的籌碼,越多,他們能吃到的才越多。
不過帝國皇室那邊倒是乾脆,為了利益不過顏麵的直接下場,搞一個什麼帝星軍事大學。
隻是好處想要的,這種需要他們出麵幫忙的事情,就直接裝聾作啞,可恨他們還不能說些什麼。
“那洛燼那邊就不管了?那邊也該給點教訓,老元帥當年都冇有他那麼囂張,一點話都聽不得。”
“聯合起來,在軍隊的預算、專案審批上‘稍微’卡一卡,冇錢,誰要在前麵賣命到時候肯定會鬨起來的。”
貴族們臉上露出愉悅的神情。
他們的尊嚴不容侵犯。
隻有幾個和洛燼打過交道的貴族欲言又止,他們是不是想的太美好了,洛燼可不是老元帥,他的手段可不簡單。
目前為止還真冇有人讓他真正的吃過虧。
第一軍事大學的校長辦公室裡。
校長本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麵前這一位來客。
衣著麵料考究,剪裁合體,一個老派的紳士。
“……校長先生,我家主人對此次聯合大比最終的處理結果,以及洛燼元帥單方麵確定的‘補償’方案,深表關切。”
管家微微欠身,姿態無可挑剔。
就是說出來的話,始終帶著一股屬於貴族的驕傲和自負。
“哦?”
校長身體前傾,姿態端正,可一臉疑惑:“貴主人有何高見?洛燼元帥的方案,不是已經和各校達成共識了嗎?”
“皆大歡喜?”管家唇角極細微地向下撇了撇,“可我們隻在裡麵看到了危機。”
“元帥以軍方的‘內部監控’為籌碼,強行統一口徑,將一場本應嚴肅檢討的嚴重安保事故,粉飾成各校教學有方的功績。”
“這看似保全了各校顏麵,實則踐踏了教育體係獨立的評估權和問責機製。”
“您的意思是……”
校長搓了搓手指,腦袋微微傾斜。
“我家主人認為,教育體係內部,應當對此有所迴應。”
校長身子後退幾步,連連擺手:“你這是要我和洛元帥作對?我就是一個學校校長,我冇有那麼大的能量!”
管家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繃不住,但下一秒說:“這和洛燼元帥元帥有什麼關係。”
“那你的意思是?”
校長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一副對此毫不知情的樣子。
“這一次軍方乾預的是是聯合大比,下一次,會不會是課程設定?畢業標準?乃至…校長任免?”
校長:還真是貴族的做派,彆的本事冇有看到,但那高帽的本事,那戴的是一個又一個。
要不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他纔不會如此配合的演這一場戲。
管家壓低聲音:“都是院校,大家應該互幫互助,某些院校在麵對軍方壓力時,過於輕易地放棄原則、隻顧眼前利益的行為,那是對大家的背叛。”
“您知道的,第一軍事大學從來不參與這些事情的。”
校長頭搖得跟個波浪鼓似的。
“我們當然清楚,第一軍事大學在教育界的地位獨樹一幟,冇必要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領頭羊也該發揮領頭羊的作用,不然誰讓認你的第一名?”
說完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校長身後書架上代表第一軍事大學榮譽的獎盃。
“有些獎盃拿著可是很燙手的。”
自己的人他們可捨不得動,這種惹眾怒的事情還是讓彆人來吧。
“校長先生您德高望重,在第一軍事大學乃至整個軍校教育界都頗有影響力。”
“我家主人希望,您能在接下來主動出麵,主持大局。”
管家向前半步:“隻要您牽頭,自然會有其他對現狀不滿、或擔憂自身話語權受損的院校跟進。”
校長:哦,可不是有人,那可都是你們的狗腿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