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願意?”洛燼眉梢微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卻帶著壓力掃過那幾個叫得最響的校長。
“據我所知,這次有幾名重傷,以及不少輕傷的學生,都是各校著力培養的‘明星學員’吧?校方在他們身上投入了大量資源,寄予厚望。”
校長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洛燼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調出了另外幾段經過剪輯但關鍵畫麵清晰的視訊片段。
畫麵中,有的“明星學員”在蟲族出現時驚慌失措,拋棄隊友率先逃跑;有的為了爭奪更安全的撤離路線,不惜用小型能量武器乾擾同伴的機甲;更有人在混亂中,為了自保將身邊的同學推向蟲族的方向……
“可惜啊,”洛燼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卻字字誅心,“他們在真正麵對生死危機時,似乎並未展現出與名聲相符的勇氣和品德。”
“背棄戰友、臨陣脫逃、甚至陷害同伴……你們說,如果這些片段,不小心流傳到星網上,被公眾、被那些將孩子托付給你們的家長看到……會怎麼樣?”
校長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沁出冷汗。
會怎麼樣?那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學校的聲譽會一落千丈,家長會質疑他們的育人成果,那些投入海量資源培養的“招牌”將徹底淪為笑柄,連帶影響所有在校生和未來的招生!
“洛燼!你、你這是威脅!”一名校長顫聲道。
“不,”洛燼收回手,靠回椅背,語氣淡然,“這隻是陳述事實,並且提供選擇。接受軍方整理好的‘英勇宣傳素材’,或者……你們可以試試堅持要原始資料。
”我很期待看到貴校明年招生簡章上的新亮點——比如,‘本校注重培養學生靈活機變的生存智慧’?”
“你……我們不能這樣空手回去!總要有個交代!”另一名校長咬著牙,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零死亡率,加上一批展現學生正麵形象的實戰視訊,”洛燼緩緩說道,“這就是我能給出的,最有誠意的交代。如果你們堅持不接受……”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眾人,那眼神清楚地傳達著一個資訊:我不介意把事態升級,看看最後誰更難以收場。
校長們沉默了,臉色青白交加。
他們當然知道洛燼不好惹,這些年來,這位年輕的元帥早已將邊境軍團經營得鐵板一塊,能力與威望都無可指摘。
貴族們對他又恨又怕,視他為一把不受控的利劍,卻也不得不承認,目前冇有比他更能抵禦蟲族的人選。
真把他逼到對立麵,或者讓他撂挑子,邊境防線一旦出現大的漏洞,損失將是他們背後那些貴族老爺們也承受不起的。
最終,在極度不甘和憋屈中,校長們交換了幾個眼神,陸續有人僵硬地點頭。
“……就按元帥說的辦吧。”
“希望軍方提供的‘素材’,足夠有說服力。”
“此事……到此為止。”
看著校長們如同鬥敗的公雞般陸續離開會議室,背影都透著灰溜溜的意味,秦朔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又忍不住憤憤道:“元帥,您對他們還是太客氣了!這群人,根本就是來趁火打劫的!”
洛燼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冷意並未完全散去,卻多了一絲深沉的疲憊:“不是客氣。秦朔,這是必要的妥協,為我們自己留後路。”窗外的天空陰沉,洛燼緩緩道:“如果今天真的撕破臉,硬頂回去,他們為了找回場子。”
“也為了向背後的勢力‘交差’,一定會動用所有力量,掘地三尺也要把這次蟲族異常暴動的‘原因’查個水落石出。”
“一旦他們調查到顏知夏,那纔是真正的大麻煩。”
秦朔陷入了沉默。
確實如此。
一旦顏知夏的身份和能力暴露,引發的連鎖反應和瘋狂爭奪,絕對是任何人都無法掌控、也難以承受的災難。
相比之下,今天打發走這群校長的“代價”,似乎……也不算難以接受了。
“隻能……先這樣了。”秦朔最終歎了口氣,但眉宇間依舊殘留著不甘,“就是……還是覺得太便宜他們了!那副嘴臉……”
洛燼喝起了自己想念已久的茶葉:“這樣已經算不錯的結果。而且……我們未必真的吃虧。”
“不吃虧?”秦朔疑惑地看向自家元帥。
明明被那群人堵上門來,又鬨又威脅,最後還不得不“主動”提供好處平息事端,這還不叫吃虧?
哪怕最後那一群人離開的時候一臉憋屈,可對秦朔來說自家上司還對他們客客氣氣,那就是最大的吃虧。
洛燼:“吃不吃虧又不能單看我們這一邊,我們可是有絕對可靠的天然盟友的。”
“您是說…”秦朔試探性開口,“那一位校長?可他是您的盟友他們會相信嗎?”
“會,而且深信不疑。”
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杯盛著琥珀色的酒液,被一隻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搖晃。
杯壁折射著穹頂投下的、經過精密計算模擬出的“夕陽”餘暉,那光線被調校得溫暖慵懶,帶著一絲古籍中描述的“熔金”質感.
灑在鋪著暗金色絲絨的長桌上.
“這‘落日’模組,是海文斯特家最新的產品吧?”一位身著墨綠絲絨禮服的中年貴族啜飲一口酒,眯著眼欣賞著天花板光源的漸變.
“據說光譜比對了幾萬份古地球影像資料,才複現出這種‘倦鳥歸林’時的色調。難得,難得。”
“正是。”旁邊有人笑著附和,“海文斯特家在複古光影藝術上的造詣,如今是無人能及了。”
“坐在這裡,倒真有些恍惚,彷彿不是在前線星域,而是在古地球某個鄉間莊園的傍晚露台上。”
“是啊,地球我們思唸的家鄉。”
眾人舉杯,低聲笑語。
家鄉?若是還在那個地方,他們可未必有這般悠閒的日子,還是帝國好啊。
權勢地位,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是屬於一些人的了。
宴會廳側門被略顯急促地推開,一名麵色鐵青、額角還帶著汗意的貴族快步走了進來,甚至顧不上整理有些歪斜的領結。
“弗格斯?你怎麼這副模樣?”靠近門邊的一位熟人詫異地問道,“臉色這麼差,你剛買的星艦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