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把脖子瑟縮起來:“我可不敢跟元帥作對。”
“我們自然不會為難你,這件事本就和戰功赫赫的元帥沒關係。都是那些在此次事件中未能堅守教育者立場、輕易被軍方方案裹挾的那些人。”
管家笑的和善,“這教育體係內部先統一認識,厘清邊界,麵對外界的時候也不會混亂,不是嗎?”
校長依舊笑著。
說的好聽,這可不就是攘外必先安內?
先搞定統一戰線,再談彆的。
讓人承認自己的錯誤總是困難的,可把錯誤歸咎在彆人身上那就簡單了。
內部矛盾解決不了,到時候大家自然而然就會把錯誤推到洛燼身上。
真不愧是老牌貴族的手腕,夠迂迴,也夠毒辣。
“貴主人……思慮深遠啊。”
校長嗬嗬笑了兩聲,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舉動,但每次想要錢但不好直說的時候就覺得自己該這麼做。
“維護教育獨立,確實是根本。不過這事兒,牽扯甚廣,我一個老頭子……”
“校長先生過謙了。正因為牽扯甚廣,才需要您這樣有分量的人物登高一呼。”
管家的有點不耐煩了,一個校長,工資都未必有他高,還在他麵前拿喬。
還手指摩擦,什麼意思?
難道是他們當校長的暗語?
算了,他纔不會特地瞭解這一群下等人的喜好,好在主人早就我所交代。
“我的主人對於教育事業有這絕對的熱情,他準備了一點心意來支援教育事業的心意。”
“阿——嚏!”
管家話音未落,校長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巨大的噴嚏,聲音洪亮,唾沫星子似乎都噴到了桌麵上。
他連忙抽出紙巾捂住口鼻,甕聲甕氣地連聲道歉:“哎喲,抱歉抱歉!最近天氣變化,有點著涼了,失禮失禮!”
管家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眉頭緊皺,手指微不可察地拂了拂自己一塵不染的衣袖前襟,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
低俗,他實在是不能理解這樣的人是怎麼成為第一軍事學校的院長的。
不,若不是他有這樣的身份,自己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校長擦了擦鼻子,將紙巾團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語氣卻帶著點為難:“哎呀,您說的這個事……難辦啊。”
“我們這教育體係,雖說各家有點競爭,但說到底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是為了培養人才嘛。”
“洛燼元帥這次處理得……嗯,雖說有點激進,但結果畢竟是好的嘛,零傷亡!”
“這說出去,我們各校臉上也有光不是?這時候跳出來唱反調,不太合適吧?其他校長們恐怕也……”
管家的嘴角扯出一個冇有溫度的弧度,直接打斷了校長的推諉:“開個價。”
“什麼?”校長眨眨眼,好像冇聽懂。
“校長,我們不必繞圈子。”管家語氣平淡,“您的難處,主人理解。所以,請您開個價。什麼樣的‘支援’,能讓您覺得‘合適’?”
校長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種被看穿又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這個嘛……您也知道,我們第一軍事大學,向來是實打實地培養學生,開銷大啊!尤其是最近,學生們訓練強度上去了,這夥食費……”
他拖長了音調。
“第一軍事大學未來一年的基礎夥食開銷,我們可以承擔。”
管家眼皮都冇眨一下,報出了一個足以滿足第一軍事大學普通學生一年的夥食費。
校長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果然還是貴族的錢好賺。
“可以。列入第二期支援清單。”
“還有學生們的作訓服,磨損得太快,特殊環境防護服也缺……”
“第三期清單。”
“另外,一些尖端課程的虛擬實境模組授權費……”
“第四期。”
“優秀學生的額外獎勵基金……”
“第五期。”
“傷殘退役老兵的校內安置和再就業補助……”
……
校長的要求如同早有準備般,一項接一項地丟擲,從硬體到軟體,從學生到教職工,甚至扯上了八竿子打不著的“校園人文景觀維護”。
起初,管家還能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一一記下並答應。但隨著清單越拉越長,涉及金額越來越龐大,甚至開始出現一些明顯是“搭便車”的冗餘專案。
管家要輸入進光腦的思緒停頓了,臉上的肌肉逐漸繃緊。
貴族是有錢,主人也吩咐了。
這一次的開銷也是所有貴族一起承擔,可他們隻是有錢,不代表他們腦子不好。
當校長說到“為了更好地進行星際戰略研究,可能需要一筆經費用於購置一顆小型私有觀測衛星的使用權”時。
管家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聲音也冷了下來:
“校長先生!”他打斷了校長滔滔不絕的“需求”,“請您適可而止!主人的誠意已經足夠豐厚,您這是在漫天要價!”
校長被喝止,露出些許遺憾和無奈。
看來最大的讓步也就到這種程度了。
“哎呀,您彆生氣嘛。我也是為了學校發展,為了學生們著想。”
“您看,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實實在在要花錢的?既然貴主人有心‘支援教育事業’,那當然是覆蓋麵越廣越好,效果越紮實越好,對吧?”
校長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再說了,我要做的事情,擔的風險也不小啊。”
“洛燼元帥可不是好相與的,事後若是被他察覺……我這校長的位子坐不坐得穩另說,恐怕還得惹上一身麻煩。這價錢,總得對得起風險,您說是不是?”
管家胸口起伏了幾下,死死盯著校長那張看似誠懇、實則油滑無比的臉。
要錢的架勢和之前不敢得罪洛燼元帥的架勢,可真是分明。
他想起主人交代的“務必促成此事”的命令,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已經長得離譜、總價驚人的清單,強壓下摔門而去的衝動。
他知道,今天不簽下點什麼,恐怕無法回去交代。
接下來的半小時,變成了一場艱難的拉鋸戰。
管家試圖砍掉清單上那些明顯離譜和冗餘的專案,校長則據理力爭,時而訴苦,時而暗示此事不易,時而扯出大義名分。
雙方在具體專案、支付方式、分期細節上反覆糾纏。
辦公室裡的氣氛時而緊繃,時而虛假熱絡。
最終,在一份被大幅刪減、但總額依然令人咋舌的“第一期讚助與合作協議”上,雙方勉強達成了口頭約定,具體條款還需後續細化。
管家收起那份讓他心頭髮堵的備忘錄,臉上再難維持最初的從容,硬邦邦地告辭,幾乎是拂袖而去。
校長滿麵笑容地將管家送到辦公室門口,熱情地揮手道彆:“慢走啊!代我向貴主人問好!期待後續合作!”
門一關上,校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切,這樣就受不了了,還指望我做那二五仔,真當二五仔是好當的!”
他走回辦公桌後,冇有坐下,而是直接接通了一個加密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