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燼冰冷的眼神掃了過來。
秦朔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麼呀。
秦朔感受到洛燼的低氣壓,有點無措,洛燼對他是不錯,但上下屬還好界限分明的。
洛彧看向兄長,試探著問:“哥,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去顏知夏那邊探探口風?”
“確認一下,在我們失去意識之後,她是不是……和蟲族有過接觸?甚至達成了某種……交易?”
洛燼卻搖了搖頭:“不用刻意去探。”
“你現在的任務,是養好傷。之後,儘可能保護好她。”
洛彧確實不理解兄長為什麼不讓自己去問個明白。
和蟲族扯上關係,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達成了什麼交易,這都非同小可。
尤其是交易的內容——自然植物對蟲族的強化作用可能不亞於對人類——這背後潛藏的風險,讓他無法安坐。
洛燼隻是搖了搖頭,態度明確。
洛彧看著兄長的樣子就是不打算讓自己繼續深究,最終還是把滿腹疑問嚥了回去。
他暗自思忖,就算自己不問,以秦副官那較真又護主的性子,多半也會去追問。
可此刻,秦朔此刻腦子裡還在反覆迴響著“蟲族和人類做交易”這幾個字,越想越覺得離奇,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連日高壓產生了幻聽。
等他渾渾噩噩地跟著洛燼走出洛彧的病房,被走廊的冷風一激,才稍微回過神,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元帥,那……蟲族和顏知夏可能有關聯的事,我們接下來怎麼處理?”
洛燼腳步未停,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這件事,交給洛彧去留意就好。他們畢竟是同學,接觸起來更自然。我們出麵,目標太大,容易引人注意,反而不妥。”
秦朔想了想,覺得有理。
他點了點頭,覺得洛彧肯定能完成這個任務的,渾然不知病房裡的洛彧已經默默把“打探訊息”這個任務,寄托在了他身上。
所以說指望彆人都是不可靠的做人就要指望自己。
洛燼見穩住了身邊最得力的副官,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他想起自己以精神體白貓形態跟在顏知夏身邊時觀察到的一切。
外界都以為那些珍貴的自然植物是顏知夏通過某種特殊渠道獲得的,隻有他最清楚,根本冇有什麼第三方,那就是顏知夏親手一點點培育出來的。
現在蟲族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特殊之處,但它們冇有選擇直接擄走她,要麼是有所顧忌,要麼……是顏知夏本身更傾向於站在人類這邊。
無論如何,隻要顏知夏還在那就算是個好訊息。
就是他原本還存著讓顏知夏安穩度過校園生活的心思,現在看來,怕是難了。
洛彧甦醒後,同隊的林檎、星瀾和亞瑟也陸續恢複了意識。
大家醒來的第一反應出奇一致——確認顏知夏是否安全。
就亞瑟也不例外,畢竟,那個顏知夏手上穩定的自然植物供應渠道,實在事關重大。
他當時願意救顏知夏,第一是看重顏知夏手上關於自然植物的渠道,他知道顏知夏是個心善的,若是自己因為救她而死。
他手底下的那群人就會找到自己留下來的資訊,知道顏知夏手中有獲得自然植物的渠道。
到時候顏知夏就是看在自己對他的救命之恩份上,都不可能拒絕幫他的那群人。
得知顏知夏不僅無恙,甚至他們這支狼狽不堪的小隊還離奇地拿了比賽第一,眾人一時間心情複雜。
不過比起他們糾結追第一名的名次來的奇怪。
邊境線的風暴已經來了。
除了第一軍事大學暫時保持沉默,其他幾乎所有參賽院校的校長或高層代表,都湧到了前線指揮部,矛頭直指洛燼。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洛元帥!”一位與軍方關係尚可的老校長語氣還算剋製。
“比賽區域在事前經過數輪清掃,這是有記錄可查的。為何會出現如此大規模、成建製的蟲族襲擊?我們必須給學生們、給他們的家族一個交代!”
“交代?”另一位脾氣火爆的校長直接拍了桌子,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桌對麵,“我學校重傷十幾個!你一句交代就完了?這是嚴重的安保失職!是你們軍方的嚴重失誤!”
更有人陰陽怪氣:“怕是有些人為了給自己弟弟的履曆添彩,這一次洛家二少爺的隊伍可是第一名。”
要求賠償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要求的賠償也是一樣樣的疊,混在裡麵的,最為紮眼的。
也最貪婪的一條,是要求洛燼開放他麾下“第一軍團”的特招名額,用於安置這些學校在襲擊中“受影響”的學生。
誰都知道,洛燼帶領的第一軍團是前線戰功最赫、傷亡率控製得最好、也是晉升體係最公平的地方。
進入第一軍團,本身就是一種實力和榮譽的象征,對各校下一年的招生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這些校長們纔不管自己推薦的學生是否真的符合第一軍團那嚴苛到變態的選拔標準,他們隻想要這個“招牌”。
至於塞進去的人會不會拖後腿、會不會在真正的戰場上害死同伴,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秦朔站在洛燼身後,看著這一張張或義憤填膺、或貪婪算計的嘴臉,氣得拳頭緊握。
他想給他們那一張張醜陋貪婪的臉一拳頭。
隻是最後還是忍住了。
這一次事件,軍方確實理虧,在某些方麵不得不讓步。
隻可惜這些讓步,最終很可能通過這些校長的運作,變成那些貴族紈絝子弟的鍍金捷徑。
想到自己的戰友們將來可能要帶著這樣的“關係戶”上戰場,他恨不得把麵前這群人都扔出去。
洛燼一直沉默地聽著,手中把玩著一個空茶杯,臉上冇什麼表情。
隻是熟悉他的人,如秦朔,能感覺到現在的洛燼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