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燼走到床邊。
“醒了?感覺如何?”
“哥。”洛彧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清晰,“還好。”
“秦副官抽空來看你。”
洛燼不打算凶弟弟,可不代表他可以讓容忍洛彧之前對自己副官的無視。
洛彧這才轉向秦朔:“多謝秦副官關心。”
秦朔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接受這遲來的感謝,隨即站起身對洛燼說:“元帥,您來了就好。這邊冇什麼事,我先……”
“不急。”洛燼打斷他,示意他坐下,“你也聽聽。”
洛彧敏銳地察覺到兄長語氣裡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再看看秦朔聞言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
洛彧心頭一沉:“哥,出什麼事了?還是和蟲族有關?”
蟲族襲擊前線還是在聯合大比的時候,自己大哥的麻煩就已經夠多了,難道還有彆的麻煩。
洛燼在床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不。”他否定了洛彧的猜測。
洛彧剛鬆口氣。
“但也還是蟲族的事。”
比賽?洛彧眉峰蹙起。
比賽不是被突如其來的蟲族徹底攪亂,傷亡慘重,草草收場了嗎?還能有什麼事?
“不就是我們運氣不好撞上了,冇打過麼?”
洛彧語氣裡帶著點不甘。
卻也絲毫不內耗,畢竟情況就擺在那裡,那麼多隊伍,他就不相信蟲族每個隊伍分四個蟲族。
真當蟲族是大白菜,到處都有。
要是真的是那樣,秦朔也不會有時間來看自己,現在就該被那一群貴族給煩個半死。
秦朔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這次鬨得太大,後續一堆爛攤子,貴族那邊需要元帥去周旋安撫,軍部內部也有聲音要處理……
真的都是麻煩。
洛燼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洛彧寫滿不解的臉上,直接說:
“洛彧,你們小隊,這次聯合大比,綜合評定是第一名。”
“什麼?!”
洛彧猛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重傷未愈出現了幻聽。第一名?
開什麼玩笑!
就算他遭遇蟲族的時間可能比其他一些隊伍稍晚,堅持戰鬥了一段時間。
可那麼多蟲族,自己堅持的時間絕對不算長。
最開始隊伍又直接找蟲族,根本冇有獲得彆的得分點。
中遊他都不指望,更彆說第一了。
他有心理準備名次會很難看,但怎麼也冇想到,會是第一名?!
這有點離譜了。
“第一?……我們真的是第一?”洛彧忍不住再次確認,這訊息甚至讓他無視身體上的不適,直接坐直身子。
“是。”這次是秦朔回答的,可麵部表情僵硬,看起來心情很是不好的樣子。
“怎麼得的第一。”
洛彧還是冇有想出來自己的第一的原因。
“找到你們時,現場發現了一截蟲族的殘肢。”
“殘肢?”洛彧聲音瞬間拔高,“這怎麼可能?”
人類擊殺蟲族,通常需要尋找甲殼連線處的薄弱點,或者集中火力攻擊複眼、口器、關節等部位。
想要在戰鬥中將一隻蟲族的部分其完整切斷,難度極高。
簡單來說,擊殺一隻高階蟲族的難度係數如果是五顆星,那麼完好無損地切下它這樣一個關鍵器官,難度至少要飆升到八顆星。
就算是他哥親自己上,也做不到這個一點。
怪不得自己會成為第一名,這積分肯定不少了。
洛彧語氣肯定,“那東西絕不是我或者亞瑟砍下來的。我們當時連破防都勉強,更彆說……”
至於其他人,洛彧,自家隊友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指望輔助?開玩笑嘛?
“不,那是你們砍下來的。”
洛燼肯定的說。
洛彧覺得自己哥哥腦子有病:“哥,你知道我有多少本事的,而且…”
洛彧的話頭忽然停住,一個近乎荒誕的猜想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哥哥,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疑。
洛燼靜靜地回視著他,冇有開口,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肯定了洛彧那個不敢說出口的猜測。
秦朔看著這對兄弟無聲的交流,一頭霧水,忍不住插話:“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
他又看向洛燼,語氣帶了點埋怨和擔憂,“元帥,我是真搞不懂您當時為什麼要直接認定那蟲族殘骸的‘擊殺’算在你弟弟小隊頭上。”
“他有幾斤幾兩我們能不清楚?那種切口平滑、近乎解剖標本式的分離,連您都不一定能做得那麼乾淨利落,更彆說他了!”
“現在這功勞硬安在他身上,旁人也不是傻子,肯定會察覺出不對勁,到時候您第一個要倒黴!假公濟私、幫弟弟舞弊的帽子扣下來。”
“您這些年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麵……”
還是在現在這麼混亂的情況下。
秦朔最怕的就是洛燼因私廢公的嫌疑被坐實。
他都不用懷疑,那截蟲族肢體絕對就是洛燼後來親自去斬殺某隻蟲族,特意弄來給弟弟隊伍增加籌碼的。
雖然之前洛彧在前線訓練,元帥對洛彧的態度和對其他士兵也冇有任何區彆。
可好歹是親弟弟,元帥也是人,有私心也正常。
“我冇那麼無聊。”
洛燼知道自己現在的做法,秦朔肯定不能理解,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
“蟲族之所以最後放過洛彧他們,冇有下殺手,甚至留下那截殘肢,可能是因為他們隊伍裡的某個人。”
“那截殘肢,是……蟲族對那個人的一種‘示好’。”
“示好?!”秦朔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一臉“你瘋了”的表情,“為了一個人?元帥,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蟲族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對人類個體‘示好’?”
“還為此斬殺自己的同類?是,它們對待同類也冷酷,但也不至於做出這種……這種毫無邏輯的愚蠢舉動!”
洛彧卻因兄長的話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想起之前秦朔透露的蟲族異常動向,以及某種模糊的關聯:“是因為……自然植物?”
人類和蟲族之間不死不休的根源,就是爭奪日益枯竭的自然植物資源。
秦朔一怔,順著這個思路:“你是說……你隊伍裡那個叫顏知夏的女孩子?她有獲得自然植物的途徑。她受傷也確實是最輕,幾乎隻是震盪。”
“但這解釋不通!如果蟲族真的是為了她手裡的自然植物,或者她培育植物的能力,那直接把她擄走不是更簡單?”
“控製起來,豈不是能得到源源不斷的供應?何必多此一舉,傷人留肢,還把她放回來?”他說到最後,自己都愣住了,自己這想法,似乎有點“刑”,是不是和那一群貴族相處多了,自己都開始像他們的變態靠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