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白九終於看到了那所謂顛倒的世界。
不同的是,她並沒有覺得有多難以接受。
腦袋上有不少帳篷頂,她見過,是她獸夫們的帳篷,她還幫著搭過嘞。
這會兒,又來了很多媒體和信徒,雖然他們很著急地想要獲取一手資訊,但這地方沒有基站,也沒有訊號衛星,隻能先記上,等出去才能發表。
失去直播手段的媒體人員,根本拿白九這點彪悍的獸夫沒辦法,被塞德裏克的氣場壓得抬不起頭,隻好老老實實地等在一邊。
白九邁入門中,結果一步踩空,摔到地上。
即便白九身手矯健,在空中勉強完成穩定重心,但還是踉蹌了好幾步。
因為這邊的重力是向著地麵的,而原本的地麵在她頭頂,等於那一步,是她頭朝下蹦下來了。
而且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此時,白九和地麵那群人腳對腳,彷彿一個真正的影子。
地麵是透明的,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地麵。
地麵是外界的,白九不過一個看不見的影子,可以窺視外界而已。
這種體驗很新奇。
白九嚐試過呼叫,拍打,可外麵的人根本感受不到。
看來,這就是壓垮那唯一逃出來的倖存者的關鍵因素了。
原本,在那種毫無變化的環境下,人就會非常恐懼,甚至絕望。
饑餓和疲憊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
空間鈕裏的食物早晚會吃完,這不光不能緩解他的境遇,還會延長他遭受折磨的時間。
可能,在他餓死之前,歪打正著地找到了這扇門。
喜極而泣的他推開門,見到了外麵的世界。
隻可惜這裏一切都是顛倒的,明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麵,卻彷彿隔了一條天塹,無論你如何呼喊,都得不到迴應。
白九嚐試著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實際是往後退的。
想要抬起她印象中的左手,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右手抬了起來,還攥了攥拳。
白九不信邪,又抬了一次。
這迴抬起的就是左手了,可但驚訝地發現自己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轉了半圈。
這裏不光顛倒,錯亂,而且隨機。
白九知道,無法掌控自己的原因,是因為她身上的規則和這裏的規則不統一。
於是幹脆放棄,任由自己在這裏到處亂竄。
探索纔是她的最終目的,至於探索的過程……那就隨緣吧。
剛開始,周圍的景色和外界一模一樣,彷彿真的是影子世界一樣。
可漸漸地,白九發現不對了。
因為她正好飄到食人窟門口。
之所以認識這裏是食人窟,還多虧了白九看過複原結構圖。
眼前是一座數百級台階拱起的高塔,塔高十二層,金碧輝煌,琉璃瓦反射著夕陽的橙黃,五彩斑斕,光彩奪目。
這完全就是一座新塔啊!
白九想進去看看,結果根本走不到。
往反方向走,那就更走不到了。
在原地轉了半天磨,最後隻得放棄。
目前為止,她已經在這裏麵晃了快一個小時,別說危險,連個會動的都沒見過。
她是傍晚到的,正趕上夕陽西下,不過看樣子,再有一個多小時天就完全黑了。
白九隱隱覺得,這方世界的秘密在天黑之後,才會真正展現。
懶得再跑,白九索性在食人窟門口臥了下來,靜靜等待天黑。
她第一次看到腳下的夕陽,還有些新奇,趴在地上看了半天。
終於,隨著最後一縷光消失在地平麵下,一種玄妙的感覺湧現,白九“騰”地站起身,發現自己能自主活動了。
“跟我猜的一樣。”
白九心中一喜,低頭發現腳下的世界已經不見,這裏成了一個完整的世界。
當即,白九轉身朝著食人窟,或者現在應該稱它為練功塔,跑了過去。
隻是還沒邁出兩步。
白九蹙眉,猛地迴頭。
“來了嗎?”
她剛才,聽到了兩個重疊的腳步聲。
而且那個腳步聲,就在她身後響起。
一個人的腳步和兩個人的齊步是有很大區別的,至少對於四階後期修士的聽力來說。
然而,身後什麽也沒有。
放出感知,依然什麽也沒有。
“錯覺嗎?不可能啊。”
普通人在精神高度緊繃下可能會產生錯覺,但修士不會。
尤其是高階修士。
可無論白九怎麽尋找,那個跟蹤者,壓根就不存在。
將信將疑地轉過頭,白九又往上走了幾節台階。
嘎噠,嘎噠……
“誰!”
這次,在迴頭的同時,白九一個天地之劍劈了過去,在身後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裂縫。
然而,依舊一無所獲。
白九沒敢再輕舉妄動。
因為她清楚地感知到,那個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了。
就這麽僵持了一刻鍾,無事發生。
白九無法,隻得再次轉身邁步。
隨著下一次齊聲響起,白九沒迴頭,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向身後湧去。
沒打到人。
白九再邁出一步,腳步聲依然一起出現,這次,似乎就在她正後方。
白九額角隱隱滲出冷汗,但奇怪的是,唇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找到你了。”
白九輕輕吐出一句話,天地之劍瞬間握在手中,猛地向地下刺去。
強光浮現,白九被晃得眯了眯眼,可等周圍的場景再次清晰之後,她卻驚奇地發現。
自己又迴到了白天,趴著看夕陽的那個位置。
白九怔住,迷茫地四處張望,結果往左看的時候,腦袋往右偏,往右看的時候,腦袋往左偏。
“時光倒流?”
即便是神明也做不到讓時光倒流啊?
神明雖然超脫世界法則之外,但時間本質並不是一個點,而是一條綿延不絕的線。
神明可以在這條線的任何一個節點中隨意穿梭,卻無法左右這條線向前綿延。
而讓時間之中的存在穿梭到其他時間點,那所耗費的功夫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
至少白九不覺得獸世這種末法世界有神能這麽沒事閑的。
“不是時間倒流的話……那意味著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白九嘶了一聲。
唯一能免疫一切物理攻擊的手段,就是讓這個物理攻擊壓根不存在。
四階後期的強者,基本在人間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白九不認為這個秘境能承受她的力量。
但現在,周圍哪還有半點戰鬥的痕跡。
抱著這個猜想,白九再次等到天黑。
隨著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下,白九活動了一下四肢,發現又正常了。
這次,她沒再朝著練功塔的方向走,而是向著守護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