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現的原文是。
實驗員:“你看到了什麽。”
倖存者:“我看到……我看到……哈哈哈哈,魚在天上飛,鳥在水裏遊。不對不對,是水在天上,雲在地下,因為左眼看到的是右邊,右眼看到的是左邊,對不對?魚就應該在天上,沒錯……沒錯……”
白九看完,他身邊那幾個獸夫也好奇地探過頭。
“果然,瘋子就喜歡當謎語人,總是不告訴人們究竟發生了什麽。”
白九笑了笑,等獸夫們看完,把資料還給了狂信徒。
“按這個描述,我感覺所謂迷霧廣場,可能是一種類似鏡中,或者平行世界的存在。”
白九語氣輕鬆,似乎這種能把人逼瘋的恐怖,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個新奇的密室逃脫遊戲。
“別進去。”
突然,一聲清亮的男聲自不遠處響起,所有人聞聲看去。
是埃弗裏。
埃弗裏原本一直跟著澤維爾,吊在隊尾,畢竟塞德裏克在的時候,還輪不到他們這些小三小四展示自己。
不過就在剛才,他突然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這是一種生物對潛在危險的敏銳直覺。
就像原本正在吃草的白兔,突然沒來由地後頸毛倒豎,那很可能是有一隻灰狼,正在不遠處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神獸血脈對大事的直覺要更為精準。
這是他們趨利避害的天賦。
埃弗裏摸著發麻的肩頸,眉頭緊皺,解釋道:“這個迷霧廣場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是食人窟沒有的,每次產生這種感覺,都會發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白九低頭思考了一會兒。
“全麵入侵前會有嗎?”
埃弗裏一愣,稍稍迴憶:“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上次是有的。”
“那之前在法庭見到伊莎貝拉的時候呢?”
“有,這個我記得很清楚。”
“那沒事了。”
白九一攤手,解釋道:“這應該是你的血脈天賦,和預測未來同理,將各種細微的線索和你沒注意到的變化總結起來,以一種更加簡單的方式呈現。”
食人窟不過是機製有些奇異,但本質並沒有危險,所以他察覺不到。
這次有了預感,就證明迷霧廣場裏,有比他強大的存在,而且具有攻擊性。
“不過不用擔心,我有獸神的庇護,就像上一次全麵入侵和伊莎貝拉的結局。”
白九頓了頓,安撫的眼神一一掃過種獸夫:“我的未來,不可預測。”
說實話,白九帶著這些獸夫來,真不是指望他們能幫上什麽忙。
而是怕他們留著在城裏出什麽事,再給她添點麻煩。
畢竟現在全獸世最大,最火的事情就是白九以獸神使者的身份探尋獸神遺址。
保不齊她前腳剛走,記者就開著戰鬥機殺進他們家,把她的獸夫拘走了。
所以幹脆都帶上。
幫著獸夫們把露營帳篷支好,在眾多媒體和狂信徒趕到之前,白九小跑著進入了廣場的迷霧之中。
依舊是那種熟悉的,穿過一片薄膜的感覺。
睜開眼,白九原以為會是那種上下顛倒的迷幻景象。
然而,入眼卻是白茫茫一片。
不是那種深處白霧之中,伸手不見五指的白。
白九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自己。
她是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周圍什麽也沒有,什麽顏色也沒有,上下左右,隻有無窮無盡的慘白。
“魚在天上飛,鳥在水裏遊……”
白九開始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呢喃著,好奇地張望著一望無際的白色。
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景色一點變化都沒有。
白九有些奇怪了。
怎麽人家看到的就是光怪陸離的,到她這就什麽也沒有,難道是她的開啟方式不對?
白九納悶,運起力量向上飄去。
這點和食人窟一樣,兩地都沒有限製人力量的手段。
隻可惜,往上往下都一樣,場景依然毫無變化。
白九不再胡亂折騰。
她明白,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分析。
就像人們總是嘲笑那些向著窗戶不斷撞擊的飛蟲,笑它們明明視窗就在邊上,卻偏要在窗戶上死磕。
白九此時就是陷入了飛蛾撞玻璃的境遇。
放鬆下來,白九心裏不斷迴憶著那句話:“魚在天上飛,鳥在水裏遊,左眼看到的是右邊,右眼看到的是左邊……”
嘶……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鏡子,但那隻是顛倒“上下”和“左右”其中之一。
又想到很多光學原理。
隻可惜,絕大部分都是僅顛倒一個。
個別可以全部顛倒的,比如透鏡成像,但這些離她處的境遇未免差得太遠了。
閉上眼,深呼了幾口氣。
突然,白九猛地一拍腦門。
對啊,這可是一處獨立的空間啊,從來沒有誰說過這裏的規則僅僅是顛倒。
真正的規則是——影。
世界的影子。
世界的三維的,影子是二維的,你伸出左手,隻有輪廓,你永遠不知道影子伸出的究竟是左手還是右手。
它究竟是麵對你,還是背對你?
隻有一種情況。
光從正上方照下的時候,你向前伸出手,他也會向前伸出手。
這便是此方世界交聯的錨點。
“前後”、“左右”、“上下”。
原本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影子在二維,有無限的可能性,你自然無法描述它。
但當其中一麵確定下來後,你就獲得了通往另一邊的鑰匙。
白九從空間扭裏取出幾張隨身攜帶的黃符紙拚接在一起,自己站在上麵,開啟手環的照明模式,從上向下。
一個不規則的淡色影子出現在黃紙上。
白九緩緩向前伸出手。
哢嗒一聲。
指尖彷彿觸碰到了一層柔軟的麵團,更精確點說,像一坨柔軟的奶皮子。
輕輕一滑,一扇木質的大門突兀地出現在那坨乳白屏障後麵。
隻不過這個木門是倒著的。
白九挑眉,快步走上前,抬了抬門鎖。
門軸似乎多年沒有上過油,一聲刺耳的噪音,門板緩緩開啟。
隨著門後的景象緩緩浮現,白九忍不住發出一句感歎語氣的國粹。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