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的心臟猛地一縮，但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快步走到戰術台前，全息星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正在從暗物質密集區的方向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數量比上次林遠遭遇裂空蟲時多了整整一個數量級。
“數量多少？”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初步估算，裂空蟲超過一千二百隻，還有至少三十隻大型蟲族生物，形態未知，疑似新型蟲種。”雷達官的手指在全息操控台上飛速滑動，“速度極快，預計十小時後進入第一道雷區。”
李昊深吸一口氣。十小時。比預期早了至少十天。這不僅僅是一個時間差的問題——聯邦第一艦隊還有三天才能抵達，地麵防禦工事的第二期工程才完成了一半，彈藥儲備隻達到計劃的百分之六十。
但敵人不會等人。
“接通高上將。”李昊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同時，向全艦隊下達一級戰備指令。所有可出動戰艦，一小時內完成出航準備。”
通訊頻道裡傳來高上將的聲音，帶著一絲剛被驚醒的沙啞：“李將軍，我已經收到警報。聯邦第三艦隊正在緊急集結，預計四十分鐘後可出動二十艘戰艦。剩下的需要兩個小時。”
“我們沒有兩個小時。”李昊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高上將，我有一個提議——第一道雷區和第二道雷區之間有一段狹窄的星際航道，兩側是密集的小行星帶。如果我們能在那裏設伏，利用雷區遲滯蟲族的前進速度，再用主力艦隊從側翼發起攻擊，有可能在蟲族突破第二道雷區之前，大量殺傷其有生力量。”
高上將沉默了三秒鐘：“具體方案？”
“帝國艦隊負責誘敵和側翼打擊，聯邦艦隊負責正麵攔截。”李昊的手指在星圖上快速劃出幾條線，“蟲族的裂空蟲速度快、機動性強，但護甲相對薄弱，正麵硬拚我們占不到便宜。誘敵戰術可以把它們引入小行星帶的火力陷阱，在那裏它們的機動性會受到限製。”
“誘敵艦隊誰來指揮？”
“我親自去。”李昊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高上將又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結束通話通訊後，李昊轉身看向艦橋上的所有人。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有驚訝，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將軍，您不能親自去。”張宇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您是帝國艦隊的最高指揮官，不應該置身險地。”
“正因為我是最高指揮官，才應該去。”李昊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這不是大規模的艦隊決戰，而是一場需要精確判斷、快速決策的風險行動。我比任何人都瞭解帝國戰艦的效能，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蟲族的弱點。我不去，誰去？”
張宇還想說什麼，被李昊抬手製止了：“不要再說了。時間緊迫，執行命令。”
“帝國榮耀”號戰列艦在四十五分鐘後駛出了空港，身後跟著“不屈意誌”號和“星辰之怒”號兩艘戰列艦，以及十六艘巡洋艦和驅逐艦。這是帝國艦隊目前能拿出的最強陣容，佔了全部可出動戰艦的百分之六十。
李昊站在艦橋中央，透過主舷窗望著前方漆黑的太空。遠處的星係邊緣，隱約可見一些微弱的熒光在閃爍——那是蟲族生物體釋放的生物能量，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將軍，全體戰艦已就位，誘敵編隊組成完畢。”林遠中校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他指揮的“黎明”號巡洋艦率領六艘高速驅逐艦，組成了誘敵編隊的前鋒。
“保持無線電靜默，關閉主動感測器。”李昊下令，“以被動模式向預定陣位移動。林遠，你的編隊前出十五萬公裡，發現蟲族後立即開火，然後全速後撤。記住，不要戀戰，把裂空蟲引過來就行。”
“明白。”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令人窒息的等待。
“帝國榮耀”號的艦橋上，除了儀器運轉的嗡鳴聲，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每個人都盯著自己的螢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李昊站在戰術台前，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全息星圖上那些緩慢移動的黃色光點上——那是林遠編隊的位置。
忽然，星圖上的黃色光點開始加速。
“將軍，林遠中校發來訊號——‘已接敵，正在後撤’。”通訊官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幾乎在同一時刻，雷達官的螢幕上出現了大量的紅色光點，數量比預警訊號顯示的還要多。裂空蟲的熒光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像是撲向獵物的狼群。
“誘敵成功。”李昊的聲音依然平靜，“所有戰艦，準備戰鬥。等蟲族進入小行星帶，聽我命令開火。”
“帝國榮耀”號的艦體微微一震，主引擎開始預熱。十六門聚能主炮的炮口緩緩轉向蟲族來襲的方向，炮管內流淌著蓄勢待發的藍色能量光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全息星圖上，林遠編隊的黃色光點正在向預定伏擊區快速撤退，身後緊追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裂空蟲的速度明顯超過了帝國戰艦，雙方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林遠，加速！”李昊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急切。
“已經最快了，將軍！”林遠的回答中夾雜著戰艦引擎的轟鳴聲，“有些裂空蟲已經進入副炮射程了！”
李昊咬牙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紅色光點。林遠編隊的六艘高速驅逐艦速度已經催到了極限，艦體後方的等離子尾焰幾乎變成了耀眼的白色。但裂空蟲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最前麵的幾隻距離編隊後衛已經不到三萬公裡。
透過艦橋的主觀測螢幕，李昊能看到那些裂空蟲的輪廓逐漸清晰。它們體型修長，身長超過一百五十米，暗紫色的甲殼上流淌著詭異的生物熒光。
裂空蟲沒有眼睛，頭部是一圈不斷蠕動的觸鬚，觸鬚中央是一個圓形口器，口器邊緣長滿了倒鉤狀的利齒。它們擺動身體的方式像蛇一樣，每一次扭動都能加速到一個恐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