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將軍，聯邦提供的主糧和肉類基本夠用，蔬菜稍微緊張一些。”負責人答道，“不過王維研究員那邊已經開始搭建溫室大棚，說是再過一個月就能收穫第一批葉菜了。”
李昊點點頭，又問道：“有沒有出現營養不良的情況？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負責醫療點的軍醫劉婉清中校走了過來：“將軍，我們最近在給所有民眾做健康普查。目前來看，大部分人體重偏輕，少數老人和兒童有輕微的營養不良癥狀，但整體可控。我們已經在公共餐食中增加了蛋白質和維生素的補充劑，聯邦也援助了一批營養品。”
“劉醫生辛苦了。”李昊誠懇地說，“健康普查要覆蓋所有人，建立健康檔案。有基礎疾病的老人、孕婦、嬰幼兒，要重點關注。”
從食堂出來，李昊又去了位於帳篷區中央的臨時學校。
學校是用十幾頂最大的帳篷拚成的，裏麵用隔板分出了不同年級的教室。雖然簡陋，但牆上貼著孩子們畫的畫，黑板上寫著工整的粉筆字，讀書聲此起彼伏。
孫雅琴教授正在巡視課堂，見到李昊，迎了上來：“將軍，您來了。”
“孫教授，學校運轉得怎麼樣？”李昊透過帳篷的窗戶，看到裏麵的孩子們正跟著老師朗讀課文。
“一切都好，就是資源緊張。”孫雅琴坦誠地說，“課本是臨時列印的，文具也不夠，很多孩子隻能兩個人共用一套。另外，我們沒有足夠的體育器材，音樂課更是沒法上。”
李昊記下了這些問題，說道：“我會協調聯邦，爭取儘快解決。另外，我想在基地規劃中增加一個文化中心，包括圖書館、體育館和劇場。帝國的孩子不能隻會打仗，他們需要音樂、需要藝術、需要知道自己從哪裏來。”
孫雅琴的眼睛亮了起來：“將軍，您能這麼想，我太欣慰了。說實話，我最擔心的不是物質上的困難，而是孩子們的心理創傷。很多孩子親眼目睹了蟲族入侵的慘狀，失去了親人，夜裏經常做噩夢。如果我們能給他們一個溫暖、充實的學習環境，對他們的康復會有很大幫助。”
李昊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我知道。這場災難對每一個帝國公民的傷害，都需要時間去癒合。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在這裏重新找到安全感，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離開帳篷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李昊坐在車上，久久沒有說話。副官小心翼翼地問他：“將軍，直接回指揮部嗎？”
“不，去農田。”李昊說。
農田位於帳篷區以東五公裡處，原本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原。如今，這裏已經被翻耕得整整齊齊，黑色的土壤在夕陽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十幾座大型溫室大棚的骨架已經立了起來，在晚霞中像一排排巨大的龍骨。
王維研究員正在田間忙碌，看到李昊，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跑過來：“將軍，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進度。”李昊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細細撚著，“這土質怎麼樣？”
王維興奮地說：“將軍，希望星的土壤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有機質含量極高，幾乎不需要改良就可以直接耕種。聯邦提供的溫室大棚技術也相當先進，全自動溫控、滴灌係統、LED補光燈一應俱全。我們已經種下了第一批速生蔬菜，比如生菜、小白菜、菠菜，二十天左右就能收穫。”
他指著遠處一片更大的區域：“那邊是主糧區，我們計劃種植聯邦培育的超級小麥和雜交玉米。這兩種作物都是聯邦在希望星上經過多代選育的品種，適應本地氣候，產量極高。如果一切順利，四個月後我們就能收穫第一批主糧。”
“畜牧場呢？”李昊問。
“在農田更東邊的地方，我們正在建設畜牧場。”王維答道，“聯邦提供的種畜已經到了，包括兩百頭肉牛、五百頭生豬和三千隻蛋雞。我們還計劃養殖魚類，基地附近的那條河裏就有聯邦放養的優質魚種，我們隻需要建魚塘就行了。”
李昊站起身，望著這片正在蘇醒的土地，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希望。帝國母星毀於蟲族之口，但在這裏，在新家園的田野上，生命正在重新生長。
回到指揮部時，夜已經深了。李昊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趙琳中校提交的《帝國公民安置與發展綱要》。檔案詳細列出了未來一年內在住房、醫療、教育、就業、文化等各方麵的規劃目標，條理清晰，切實可行。
他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門被輕輕敲響，張宇走了進來。
“將軍，還不休息？”
“睡不著。”李昊苦笑了一下，“今天去帳篷區走了一圈，心裏不好受。”
張宇在他對麵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將軍，我今天也去了一趟。看到一個嬰兒出生了。”
李昊抬起頭：“哦？”
“一對年輕夫婦，丈夫是‘帝國榮耀’號上的炮手，妻子隨軍撤離。孩子在帳篷裡出生的，劉婉清醫生親自接生，母子平安。”張宇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那孩子是個男孩，他們給他取名叫‘新生’。”
“新生。”李昊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漸漸變得明亮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燈火闌珊的工地。遠處，帳篷區的燈光星星點點，像是灑在大地上的螢火。
“張宇，你說得對。”李昊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隻要還有孩子出生，隻要還有人在為明天努力，帝國就沒有滅亡。我們失去了一顆母星，但我們找到了一顆希望星。這顆星球的名字，就是上天的旨意。”
他轉過身，目光炯炯：“明天，召開全體中層以上幹部會議，我要把未來一年的發展計劃全部部署下去。我們要讓每一個帝國公民都知道——苦難的日子就要過去了，新的生活，從今天開始。”
窗外，北陸平原的夜風中，一座座建築正在拔地而起。在帳篷區的某個角落裏，一個名叫“新生”的嬰兒正在母親懷中安然入睡。
帝國的火種，正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點一點地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