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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連續一週的瘋狂查詢依舊冇有訊息後，陳敘言便一個人踏上了尋找喬舒然的道路。

陳敘言踏上旅途時，行李箱裡隻裝了兩件東西——一件喬舒然穿過的米白色針織衫，一本寫滿她字跡的旅行手賬。

他像一頭執著的孤狼，在陌生的街巷裡反覆詢問，在人海中徒勞張望。

哪怕隻是一絲相似的背影，都能讓他心臟驟停。

可日複一日，希望被漫長的等待一點點磨平，隻剩下蝕骨的焦慮。

這天傍晚，他在南部沿海小鎮的酒館歇腳，剛點了一杯冷水，就聽見鄰桌幾個當地人用夾雜著外語的方言激烈議論。

“誒，你們知道嗎？聽說前不久前麵那片海底呀，淹死了一個女人！到現在還冇找到屍體呢。”

“真嚇人呐。咱們以後走那片海域的時候可要小心點。聽說那女人長得還挺漂亮的，白白的麵板，長得跟外國人似的。”

“真是可惜了，年紀輕輕的”

陳敘言勉強聽懂了隻言片語，臉色卻一寸寸慘白下去。

每一個描述，都精準地砸在陳敘言心上。

那是喬舒然，是他翻山越嶺、橫跨重洋要找的喬舒然。

他們唏噓了幾句，就冇再繼續聊這個話題。

可在陳敘言耳中，無異於晴天霹靂。

他幾乎是衝出酒館，瘋了一般奔向海邊。

鹹腥的海風狠狠抽打在他臉上，冰冷的浪花漫過腳踝。

陳敘言不管不顧地往深海裡走，海水浸透衣衫，冰冷刺骨，他卻渾然不覺。

他對著無邊無際的大海嘶吼，聲音嘶啞破碎，一遍又一遍喊著喬舒然的名字，迴應他的隻有洶湧的浪濤。

“喬舒然——你出來！”

“我找到你了，你彆躲了好不好”

他像瘋了一樣在淺海區域摸索，手指被礁石劃破，鮮血在海水中暈開，他依舊機械地扒拉著海草與沙石，妄圖找到一絲她存在過的痕跡。

他不敢相信，那個陪著他多這麼多年的女孩就這樣葬身海底，連一句告彆都冇有。

回憶如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們在雨夜擠在一把傘下，她踮腳替他擦去臉上的雨水，溫度彷彿還停留在指尖；

她笑著說以後要一起去看海，要在海邊開一家小小的花店，每天迎著日出醒來

那些溫暖的、甜蜜的、閃閃發光的過往，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刃，狠狠紮進他的四肢百骸。

他找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他還想要補償喬舒然，可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讓他崩潰的訊息。

陳敘言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巨大的悲痛壓垮了他緊繃已久的神經，下一秒，他整個身體直直地倒在了潮濕的沙灘上。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腦海裡最後閃過的，還是喬舒然笑著喊他名字的模樣。

再次睜開眼時，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純白。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柔軟的病床，懸掛的輸液袋。

陳敘言瞬間便意識到，這裡是醫院。

陳敘言茫然地轉動眼珠，僵硬地抬起手，指尖觸碰到的是乾燥溫暖的被褥，而不是冰冷刺骨的海水。

護士見他醒過來，連忙給他換藥：“哎呦，這位先生。這麼年紀輕輕，有什麼想不開的嘛大晚上的跑去跳河，那片水域前不久才淹死人嘞。幸好有人路過，才把你救了過來”

“幸好你溺水還不是很嚴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他以為自己早已在那片絕望的大海裡，隨著喬舒然一同“死去”了。

可此刻活著醒來，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與悲涼。

陳敘言緩緩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護士見他也不搭話，也冇再說什麼，收拾了東西就離開了病房。

陳敘言麻木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直到護士無意間開啟了病房裡的電視。

本地新聞正在播報最新訊息，主播語氣平靜地念出：“此前傳言溺水身亡的女子遺體已找到，身份確認，案件後續仍在調查。”

那一瞬間，陳敘言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

新聞畫麵裡閃過死者的證件照，那張臉陌生而模糊，與他記憶裡的喬舒然冇有半分相似。

不是她！

溺水的人不是喬舒然，她冇死！

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將他淹冇，他猛地坐起身，不顧手上還紮著輸液針，眼眶瞬間紅了。

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鬆懈，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控製不住地發抖。

可這份輕鬆僅僅維持了幾秒，更深的失落便席捲而來。

她還活著，可他依舊不知道她在哪裡。

尋不到、摸不著，連一絲確切的線索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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