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決定動用幻視能力之前，張大川其實有過一瞬間的猶豫。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種特殊能力能不能對那個處處都透露著神秘和強大的女人生效。
若是不能生效的話，那可能會弄巧成拙。
但當時那種情況，已經容不得張大川再去思考更加細緻的對敵手段了。
對方依仗陣法，不說先天立於不敗之地也差不多了，在沒有破開陣法之前，縱使施展出自己所創的禁忌秘法，多半也隻是平白消耗自己，傷不到對方分毫。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劍走偏鋒了。
於是，便有了剛剛的那一幕。
張大川不斷進攻，看似已經技窮，隻能用這種蠻橫無章的招數，拚死掙紮。
可實際上，他是利用劍氣與秘術打出來的光影做掩護，悄然施展幻視，影響那鏡中女子的五感六識的同時，又以“洞悉”捕捉到了身前那無數秩序鎖鏈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中唯一的缺口。
當張大川的真身成功闖過陣紋，繞到了鏡麵陣的另一個方向時，那女子仍舊沒有察覺到異常。
直到張大川抵達關鍵的位置，真正出手之時，那神秘女子才終於是發現了不對勁。
“不可能！”
她的聲音中難得流露出了幾分慌亂，那以無數道紋與秩序鎖鏈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陣迅速變化，同時，懸浮在虛空中的那一麵麵鏡子，也在閃耀金芒。
一瞬間，成百上千道光束全部朝著張大川真身所在的位置轟擊過來，殺伐之威，足可輕鬆滅掉世間九成以上的半聖。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張大川成功穿過“天羅地網”的那一刻，他手中的墨淵劍，就已經斬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一麵鏡子。
“嗙！！”
晶瑩光滑，剔透明凈的寬大鏡麵當場碎裂，如同拍打在岸邊礁石上的浪花般，嘩啦啦的灑落下去，墜入了黑暗中。
伴隨著這片鏡子的破碎，那一頭從這塊鏡子裏化生出來的妖族高手，便也當場僵立在了原地，而後化作點點光雨，就此消散。
就連那密密麻麻的“天羅地網”，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其中有幾道秩序鎖鏈和道紋徑直崩碎，出現了一個更大的缺口。
張大川見狀，心中不由暗道：
“果然如此！”
他眼中綻放出一縷精光，腳踏雲篆三項步，身形幾個閃爍，便逼向了另一麵鏡子。
“嗙！”
“嘩啦啦……”
鏡麵不斷在張大川的劍下破碎，那些被凝練出來的“鏡麵身”也在迅速減少，整個天羅地網大陣和萬劍歸宗大陣都變得搖搖欲墜。
這並非是那神秘女子坐視不管，而是一步慢，步步慢。
半聖絕巔這種層次的對拚與戰鬥，任何一方取得先機，對於另一方來說，都是致命的，需要耗費巨大的代價纔有可能扭轉這種局麵。
若是實力差距明顯，也許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眼看著一麵又一麵的鏡子被擊碎，那藏身在暗處的神秘女子終於急了。
“放肆！！”
她厲喝一聲，隱約間嗓音都變得尖銳了一些。
無數神紋從黑暗中湧出，甚至還有數十枚紋絡奇特、造型古怪的符篆飛出，那很明顯就是靈山內的符篆大陣。
那女子想要用這些東西來阻攔張大川繼續搗毀自己精心佈置的鏡麵陣法。
可張大川的實戰經驗之豐富，在好不容易佔得先機後，豈能就這般給對手重新搶回主動權？
他催動六道天功，雲篆步運轉到了極致，腳下的風、雷、水三種天地法則所演化而成的道紋不斷炸開，讓他的身形變得飄忽而詭異，幾乎不可捉摸。
“轟、轟、轟……嗙、嗙！”
一連串的爆炸在他的身後傳來，可每一次都差了那麼一點。
被引爆的符篆陣威力很強，甚至在沒有命中張大川的情況下，僅僅依靠能量衝擊，就已經讓張大川的五臟六腑都翻江倒海，劇痛無比。
但他卻始終咬緊牙關，連哼都沒有哼一聲，硬是扛著身後襲來的一道道猛烈衝擊波，不斷揮劍劈砍，或是催動墨淵塔橫衝直撞，不斷破碎那些懸浮在虛空中的晶瑩古鏡。
戰鬥很慘烈，連混沌異象都變得明暗不定起來。
張大川傷得很重！
“殺！”
他怒吼著，血跡染紅了他滿口牙齦，連齒縫中都是一片猩紅，硬是拚著這一口氣，將最後一麵鏡子也一劍斬碎了。
“轟！！”
整個空間劇烈震顫，那些陣紋、秩序鎖鏈，還有從鏡子裏衝出來的鏡麵身影全部消散，黑暗徹底籠罩了這一方奇異的水下空間。
張大川手提墨淵劍站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額頭上流淌下來的汗珠，都沾染著血水，乍一看，就像是血汗浸出了一般，極為猙獰。
戰鬥並未結束，鏡麵陣被破，那神秘女子似乎惱羞成怒了一般，怒道：
“我不信，你就算得到了那個女人的傳承，也不可能破得了我的陣法。”
“同階一戰，連她都不是我的對手，你憑什麼能贏？”
張大川心中狂動。
那個女人的傳承？
對方難道認識狐仙清瑤？
不，應該不僅僅是認識，從此女的話語中，分明是曾經與清瑤交過手，不然不會這麼斬釘截鐵地說出“連她都不是我的對手”這種話。
這天鏡湖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難道說，是當年參與過神戰的那一批上古強者？
可是，若是那樣的話，那她豈不是背叛了盤古大神的那個陣營的人，不然怎麼會跟清瑤有交手的經歷。
但這也不對啊。
如果真是那樣，那對方將他裹挾到這一方黑暗空間裏，卻偏偏選擇公平一戰，不強勢欺壓、鎮殺他，這完全說不過去！
短短的幾個呼吸裡，張大川的腦海中思緒翻飛，飄過了許多想法和推測。
可他來不及去驗證，更沒有機會直接詢問對方。
因為那女子已經再次出手了。
“再來！”她尖嘯一聲，四麵八方的黑暗中瞬間衝出了數不清的九彩流光，宛若一片瑰麗絕倫的流星雨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