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一道道流光交織纏繞,它們從不同的地方出現,而後像是被編入了既定的程式程式碼一般,各自停留在了虛空中某個特定的位置。
當所有的流光都靜止下來後,遠遠望去,它們所匯聚地方,形成了一片絢爛的九彩懸臂星雲。
星雲轉動,大星無數。
最中央的“黑洞”裡,有混沌霧洶湧。
不等張大川仔細打量,下一秒,一股粗大宛若山嶺般的恐怖光柱便轟擊了出來。
或許不應該稱之為“光柱”,更準確的說法,應當是一掛天河在倒灌、衝擊。其散發出來的磅礴氣機,完全超越了半聖的界限,連聖人都不一定能擋得住。
最關鍵的是,它太大了。
擠滿了整個黑暗空間,讓張大川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就像是一堵牆在橫推過來。
這讓他當場就變了臉色。
張大川想都沒想,第一時間就躲進了墨淵塔中的道玄結界之內,以自己這件本命法寶,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鐺!”
九層黑塔輕輕震動了下,傳出了浩蕩的神音,散發出了與那一掛“天河”一樣的九彩光輝。
天河被崩斷了。
化作無盡流光,四散消失。
而藏身在墨淵塔道玄結界裏的張大川,毫髮無損!
“你竟然動用準帝器來抵擋,這算什麼本事?”暗中的女子見狀,忍不住嘲諷起了張大川。
她認為張大川破壞了“同階一戰”的公平規則。
張大川卻毫不客氣地反問道:
“難道不是前輩你先動用這超越半聖境界的星雲大陣打破公平的嗎?”
此話一出,黑暗中頓時沉寂了下來。
那神秘女子顯然被張大川質問得啞口無言了。
事實上,如果嚴格要算公平的話,在這之前,張大川就沒少催動墨淵塔協助自己戰鬥,尤其是在攻破那些鏡子的時候。
準帝器的參與,何談公平?
但那神秘女子卻沒臉從這個角度去反駁張大川。
因為全程下來,張大川都謹守著一個紅線:
絕不使用超越半聖階段的力量!
至於墨淵塔本身的堅硬度,還有他自己的準帝級肉身,這些都是屬於沒辦法壓製的事情。
考慮到對手是靈山天鏡湖這一方絕地的主人,本就強大,又是主場作戰,所以,這兩個因素也算不上影響公平。
這就是為什麼張大川會接二連三地被那些符篆法陣爆炸所形成的衝擊波傷到了。
但凡他想要是真正催動墨淵塔全力出擊,憑藉半聖威力的陣法,又如何破得開墨淵塔這樣的重器?
原本,女子內心的驕傲,讓人對墨淵塔和墨淵劍這兩件特殊法寶的存在,都視而不見。
她不覺得張大川有這兩件法寶相助,就能勝過自己。
可隨著張大川不斷破陣,逐漸穩住陣腳,尤其是成功破開“鏡子陣”與那天羅地網、萬劍歸宗等陣法後,她便有些惱怒了。
氣急之下,便稍微放鬆了些許壓製,展現出了超越半聖階段的力量。
隻是沒想到出手之後沒能奏效不說,還反而落了下乘。
黑暗中,女子的臉色極其難看。
沉默許久,她緩緩從虛空中走出,依舊是青衣長裙,傾城之姿。
隻不過這一次,她手中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麵真正的古鏡。
鏡麵光滑如玉,晶瑩剔透,泛著淡淡金光。
鏡體以墨色為主體,有潔白的祥雲匯聚、有日月星辰點綴,還有星雲、銀河在環繞,悠悠流淌。
乍一看,那一麵古鏡,就像是鑲嵌在了一片被濃縮煉化後的宇宙星空中,極具視覺震撼力。
張大川盯著這麵古意盎然卻又華麗精緻的鏡子,眸子裏眯起了一縷精芒。
直覺告訴他,女人手中托著的這麵鏡子,與外麵那一汪天鏡湖,有著莫大的關聯。
“你說得對,的確是本宮率先破壞了規則。”女人悠然開口。
她傲立虛空,修長的身段展露無遺。
清冷明凈的臉頰上氣質絕塵,一雙杏眸燦若星辰,有日月沉浮,星河幻滅,不論從哪個角度去看,都仿若一尊女仙降世,讓人禁不住想要仰望、膜拜。
這與此前在鏡子裏所呈現出來的儀態、氣勢,完全不同。
尤其是那張臉上的秀氣五官,明顯真實了許多,不再像先前那樣充滿虛假、人工合成的質感。
“竟以真身出現了?”張大川心頭一驚。
他下意識動用了透視能力,想要確認自己的猜測。
可一看之下,眉頭卻又重新皺了起來。
“不是真身,隻是一道以靈氣、道紋和龍脈精元匯聚而成的道身,可她手中那鏡子,卻是真實存在的……”
張大川有些理解不了。
真身不現,隻派一具道身出來,卻偏偏拿著一件真實的法寶,這算什麼?
正遲疑間,便聽那女子繼續說道:
“既然要公平,那就徹底公平吧,本宮許你動用準帝器,甚至也允許你動用那柄戮仙劍。畢竟,本宮手中這掌天境,乃是真正的帝器。”
“不過你放心,本宮會嚴格壓製它的力量,不會讓它爆發出超越準帝的威力。”
“隻是它肯定比你那座塔要堅固許多,所以如果你不想你的塔碎掉的話,最好不要直接以法寶本身硬碰硬。”
“倒是你手中那柄戮仙劍可以隨意施展,無甚大礙。”
“至於本宮這具道身,其中寄託了本宮的一絲真靈,同樣也具備準帝級別的強度,隻是缺少了帝級法則,所以也不算欺負你。”
“畢竟你身體之恙,並非傷勢導致,而是其他緣故,萬一你破罐子破摔,孤注一擲,本宮總要防著一點。”
“從現在開始,你我二人皆以各自所創的道法對抗,若你贏了,本宮任你離去,甚至你想在這裏住下,本宮也不會有任何微詞。”
“若你敗了,那你不僅要做本宮的奴僕,還要從此改修本宮的傳承,捨棄你先前所學的那些道法、秘術。”
女人的語氣很強勢,看似在與張大川商量,實則卻是在傳達通知、命令。
張大川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但好在,這一切,與他先前提出來的賭約基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