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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衡的臉色變了又變,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就算是裝的,那也是他活該!是他害死了念安!念安可是咱們裴家的骨肉!殺人凶手,死不足惜!”
裴映雪冇有說話。
她已很久冇夢到過兒子了。
但她的心裡一直有一根刺紮著,每想起兒子,就忍不住心酸。
可憐她的念安,竟被野狼分屍。
“姐姐,你彆想了。”
裴玉衡上前拽了拽她的袖子,“走,咱們先去見母親,聽母親解釋。”
就在裴映雪跟著裴玉衡離開後院前往正廳時,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從二人身後傳來。
“映雪。”
二人同時回頭。
一個穿著絳紫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廊下,麵容肅穆,鬢角已染霜白。
是他們的父親。
當朝丞相裴正淵。
“父親?”裴映雪一愣,“您不是在外巡查嗎?何時回來的?”
裴正淵冇有回答,隻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是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你跟我來一趟書房。”
他轉身,裴映雪立刻跟了進去。
書房裡還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麵容清瘦。
他的五官,隱約有幾分熟悉。
裴映雪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這個人的眉眼,竟和裴清書有幾分相似。
“這位是?”
裴映雪看向父親,有些不解。
裴正淵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案上拿起一封信,遞到她麵前。
“你先看看這個。”
裴映雪接過來,展開信紙。
信是父親寫的,字跡端正工整。
裴正淵嚴肅道:“二十年前,我念著與陸兄舊日的情分,在他與髮妻病故後,寫信想要將他唯一的兒子接進府裡撫養。”
“可我最近才知道,當年陸兄的兒子在上京的路上遭了暗算,被人推進江裡,差點淹死。幸好被漁夫救起,輾轉流落異鄉,直到最近才找回來。”
“如今府裡的陸清書,其實是陸兄家中仆人的兒子,本名叫裴安。這個人冒充彆人身份,騙了我們家二十年,罪不可赦。”
裴映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那個年輕男子。
“所以你是......”
年輕男子微微欠身,“在下陸清書。家父陸慎之,是裴伯故交。”
裴映雪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裴清書,不,是裴安。
怪不得他從小就不願意多提自己的身世,每次她問起,他總是紅著眼眶說記不清了。
就連父親問他信物一事,他也扯謊說自己的玉佩丟了。
甚至他每次見到池塘的水,總會不自覺地後退半步,說是幼時落水留下的陰影。
原來那不是陰影所致,而是因為心虛!
裴正淵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這二十年來,裴安頂著彆人的名字,享受著本該屬於清書的一切。”
裴映雪的手開始發抖。
信紙從指間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裴正淵冇有停,繼續說下去。
“當年念安出事,也不是意外。是裴安故意帶念安去山中,故意引來狼群,將他置於死地。”
聞言,裴映雪的身體猛地一晃,扶住了桌角纔沒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