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站在崖邊,看著隊員們用繩索下降搜尋。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頭兒,下麵水流太急,能見度幾乎為零!”
對講機裡傳來隊員艱難的報告,“我們已經擴大搜尋範圍,但......希望不大。”
陸雲崢握緊對講機,指節泛白:“繼續找。擴大範圍,下遊五公裡內每一寸河岸都要搜遍。”
“可是頭兒,現在已經淩晨三點了,兄弟們已經......”
“繼續找!”
陸雲崢打斷彙報,聲音嘶啞,“找到為止。”
他結束通話對講機,轉身就要往下降點走。
許若凝立刻攔住他:“雲崢!你不能下去!下麵情況不明,太危險了!”
“讓開。”
陸雲崢的聲音冷得像冰。
“雲崢,你已經連續三十六個小時冇休息了,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的!”
許若凝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讓我帶人下去,你坐鎮指揮......”
“我說,讓開。”
陸雲崢甩開她的手,眼中血絲密佈,“她在下麵。”
許若凝臉色一白,卻仍擋在他麵前:“頭兒,就算清禾姐真的墜崖了,這麼高的懸崖,這麼急的水流,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雲崢一字一頓地說,“如果找不到她,我就一直找下去。”
整個夜晚,陸雲崢三次要求下降搜尋,三次被隊員們以各種理由勸阻。
每一次對講機響起,他都猛地轉身,眼中燃起希望,又在聽到“冇有發現”後迅速黯淡。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陸雲崢撥通了第七個電話:“再加一百萬懸賞,提供有效線索者直接領取。不,五百萬。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得到結果。”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到許若凝站在不遠處,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雲崢,你......很在意清禾姐?”
她輕聲問,聲音顫抖。
陸雲崢冇有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三年婚姻,他習慣了段清禾的存在就像習慣空氣,從未想過失去她會怎樣。
直到現在,直到她可能真的消失了。
他才發現心臟的位置空了一塊,冷風從中呼嘯而過。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陸雲崢突然問道,轉身直視許若凝,“你不是說她開車離開老宅,回家了嗎?”
許若凝渾身一顫,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清禾姐心思深沉,故意瞞著我吧。她痛失愛女,精神可能有些失常,做出什麼極端行為也不奇怪......”
“失常?”
陸雲崢重複這個詞,腦海中閃過段清禾最後看他的眼神。
恨意刺骨。
他想起朵朵,想起女兒小小的屍體,想起段清禾抱著女兒時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鈍痛,像被人用鈍器反覆敲打。
“頭兒,你看!”
一名隊員突然指著崖底,“那裡有醫療隊!”
陸雲崢猛地轉身,舉起望遠鏡。
崖底河岸邊,停著幾輛醫療車,醫護人員來回走動,還有一架民用直升機正在待命。
“誰叫的醫療隊?”
陸雲崢皺眉問道。
許若凝也愣住了:“我冇叫啊。我們的醫療支援都在上麵待命。”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陸雲崢立刻下令:“聯絡他們,問清楚情況。”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樹林中走出,徑直走向醫療隊。
孟臨川走到醫療車旁,轉身看向懸崖上方。
“陸隊長好大的氣派。”
孟臨川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諷刺道:“連醫療隊都要威脅審問?”
陸雲崢按下對講機:“孟少將,這裡是我的任務區域。請問你帶醫療隊來乾什麼?”
“接人。”
孟臨川回答得乾脆利落,“我的未婚妻不慎墜崖,我來尋她。”
他轉身對醫護人員說了什麼,幾個人立刻抬著擔架朝河邊走去。
不一會兒,他們抬著一個人回來了。
那人全身裹著保溫毯,看不清麵容,但身形纖細。
陸雲崢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
他舉起望遠鏡,試圖看清那人的臉,但距離太遠,什麼也看不見。
“等等!”
他對著對講機喊道,“孟少將,你找到的是什麼人?我需要確認身份!”
孟臨川抬起頭,目光如刀:“陸隊長是在審問我?”
“我帶走什麼人,與你無關。”
陸雲崢眼睜睜看著醫護人員將人抬上擔架,送上直升機。
他想衝下去攔住他們......
“雲崢!”
許若凝突然跑過來,驚喜道,“找到了!我們找到清禾姐了!”
陸雲崢猛地轉身:“什麼?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