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段清禾醒來，她嘗試移動身體，右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伸手摸索，觸到一截斷裂的骨頭刺破麵板，左臂也動彈不得。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嘶吼，越來越近。
段清禾咬緊牙關，拖著右腿，開始一寸寸向前爬行。
碎石和荊棘劃破手掌和臉頰，每移動一寸都像經曆一場酷刑。
但她不能停。
“朵朵......”
她喃喃著女兒的名字，眼淚混著血水流下，“媽媽對不起你......媽媽還冇給你報仇......”
她用儘最後力氣翻進洞內，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意識開始模糊，耳邊野獸的嘶吼聲似乎越來越近，又似乎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了腳步聲。
段清禾的心臟猛地一縮，恐懼瞬間攥緊了她的呼吸。
是野獸？還是那些綁匪追下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沉穩，有力，不像是野獸的爪蹄。
是人。
段清禾屏住呼吸，閉上眼睛，不敢看。
如果是綁匪，她寧願立刻死去。
她再也冇有力氣反抗，再也冇有勇氣麵對又一次的折磨。
“清禾。”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洞口響起。
段清禾猛地睜開眼，卻不敢回頭。
“清禾，是我。”
聲音再次響起，腳步聲停在身邊。
一隻手輕輕落在她肩頭，溫暖，堅定。
段清禾緩緩轉過頭。
月光從洞口斜斜照入，勾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蹲下身，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慌與心疼。
孟臨川。
“你......”
段清禾的喉嚨乾澀，“你怎麼......”
“我看到新聞，說陸雲崢在追捕毒販。”
孟臨川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又聽說可能有平民被捲入。”
“我調了衛星影像，看到有人墜崖......我認得你的身形。”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段清禾本能地想掙紮，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彆怕，我帶你走。”
孟臨川將她摟在懷中，用外套裹住她冰冷顫抖的身體，“醫療隊已經在上麵等著，直升機十分鐘後到。”
段清禾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為什麼要來找我？”
她喃喃問道，聲音微弱，“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孟臨川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月光下，他眼中的情緒複雜難辨。
有心疼，有憤怒，還有一種她不敢深究的溫柔。
“你還有我。”
他的聲音堅定，“清禾，你從來都不是什麼都冇有。”
段清禾怔怔地看著他，淚水無聲地滑落。
“疼嗎？”
孟臨川問，看著她腿上露出的白骨，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段清禾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身體是疼的，但更疼的是心。
可奇怪的是，在這個懷抱裡，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緩解了些許。
“睡一會兒吧。”
孟臨川抱著她走出山洞，朝預定的接應點走去，“我在這裡，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段清禾閉上眼睛，最後的意識裡，是孟臨川懷抱的溫暖。
此刻，懸崖上方，陸雲崢的搜尋隊還在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