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孟臨川將段清禾帶回自己的私人莊園時,她仍在昏迷中。
醫生團隊早已候命,在看到她滿身傷痕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右腿脛腓骨開放性骨折,左側三根肋骨斷裂,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腦震盪......”
主治醫生每報一項,孟臨川的臉色就沉一分,“最嚴重的是心脈受損,應該是情緒劇烈波動導致的應激性心肌損傷。如果再晚一點......”
“救她。”
孟臨川打斷醫生的話,“不惜一切代價。”
醫生們忙碌了整整六個小時。
每當有護士端著沾血的紗布出來,他的拳頭就握緊一分。
那些傷,那些血,都是陸雲崢給的。
“孟先生,段小姐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麵色凝重,“另外,她的精神狀態很糟糕。我們懷疑有創傷後應激障礙,需要心理乾預。”
孟臨川透過玻璃窗看向病房內。
段清禾躺在病床上,她看起來那麼脆弱,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我會找最好的心理醫生。”
他說,然後轉身走向書房。
關上門,孟臨川一拳砸在紅木書桌上。
他想起第一次見段清禾的樣子。
那年軍區文藝彙演,她坐在鋼琴前彈奏,指尖流淌出的音符如清泉。
那時的她,和現在這個滿身傷痕、心如死灰的女人,判若兩人。
都是因為陸雲崢。
孟臨川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李主任,是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查一下特戰隊長陸雲崢的作風問題。”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有些猶豫:“孟先生,這......”
“我知道規矩。”
孟臨川的聲音不容置疑,“按程式來,該查什麼查什麼。”
“特彆是他和副手許若凝的關係,據我所知,他們之間並不乾淨。”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又撥了幾個電話。
作為軍區最年輕的少將,他的人脈和資源遠非陸雲崢可比。
不到兩個小時,關於陸雲崢和許若凝的“證據”就開始陸續彙集。
有兩人深夜同進同出的照片,許若凝佩戴的價值不菲的首飾,還有幾次任務中陸雲崢為保護許若凝而做出的可疑決策。
傍晚時分,助理送來了一個訊息。
“陸雲崢要為女兒大辦頭七,訊息已經傳遍了。”
孟臨川站在窗前,看著夕陽染紅天際。
他當然明白陸雲崢的意圖。
用朵朵的頭七做餌,釣出可能還活著的段清禾。
卑鄙,卻有效。
他本想瞞著段清禾。
她現在的身體和精神狀態,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刺激。
但當他推開病房門時,卻發現段清禾已經醒了,正盯著電視螢幕。
上麵正播放著陸家要為夭折孫女辦頭七的新聞。
“我要去。”
她轉過頭看他,眼中是近乎瘋狂的執拗,“我要見朵朵最後一麵。”
“清禾,你現在的身體......”
“我要去。”
她重複,聲音堅定,“孟臨川,如果你不讓我去,我就自己爬過去。”
那一刻,孟臨川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那雙曾經溫柔如水的眼睛,如今隻剩下蝕骨的痛和恨。
他知道,攔不住。
就像他攔不住三年前她要嫁給陸雲崢一樣。
他走過去,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好,我帶你去。”
段清禾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將臉埋在他胸前。
他感覺到溫熱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襯衫,聽到她壓抑破碎的哭聲。
“我會幫你。”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所有傷害過你和朵朵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哄她入睡後,孟臨川回到書房,再次撥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