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顧承舟楞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不可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她冇說過……”
護士皺眉，“那天晚上她女兒瘋了一樣跑過來，腳上都是血。可惜還是晚了十分鐘。”
“她一個人簽完所有檔案，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我們幾個護士看著都心疼。問她家屬呢，她隻說忙。您真是她女婿？這麼大的事……”
果籃從他手裡滑落，發出沉悶的“砰”聲。
顧承舟喉嚨發緊。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紅色果子，忽然想起去年新年夜，山頂那片炸開的煙花。
林薇薇驚喜的笑聲，兒子拍手喊“好漂亮”，還有沈清玥抓著他手臂時顫抖的指尖。
顧承舟忽然明白過來，她這段時間的沉默、疏離，不是賭氣，是心死。
手機在這時炸響。
“先生！”保姆聲音驚慌，“小少爺發燒了，燒到四十度！林小姐在這兒，但她……”
“我馬上回來。”
彆墅裡一片忙亂，顧念小臉通紅地躺在床上，呼吸急促。
林薇薇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換毛巾，水打翻了半盆。
“怎麼突然燒這麼高？”顧承舟衝過去摸兒子額頭，燙得嚇人。
“我也不知道……”林薇薇眼圈紅了，“剛纔還好好的，突然就說頭疼。”
保姆小聲說：“先生，小少爺下午吃了三個冰淇淋球，林小姐說天熱……讓孩子高興就好。”
“我、我冇帶過孩子，我不知道會這樣！”林薇薇聲音發顫。
顧承舟看著眼前這團慌亂，突然想起從前沈清玥總限製顧念吃冷飲的樣子。
那時他覺得她小題大做，現在才明白，那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在意和愛。
而他陪在林薇薇身邊的那些夜晚，沈清玥就是這樣一個人，麵對孩子所有突髮狀況。
從發燒到磕碰，冷靜地處理一切。
顧念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顧承舟，眼淚一下子湧出來：“爸爸……我要媽媽！”
“媽媽很快就回來。”顧承舟把他抱起來，感覺孩子渾身滾燙，“我們先去醫院。”
“不要醫院……”顧念抓住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我要媽媽……媽媽抱……”
顧承舟眼眶發酸，他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聲音發哽：
“爸爸會把媽媽找回來。一定！”
把顧念送到醫院安頓好後，顧承舟托林薇薇守著，轉身繼續找人。
他打給電視台，周主任接的電話。
“沈清玥？”周主任語氣冷淡，“她離職了。顧總，您不是最清楚嗎？”
“她去哪了？”
“不知道。”電話掛得乾脆。
他又打了一圈可能認識她的朋友，所有人都說冇聯絡。
三天，毫無音訊。
第四天，顧承舟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保姆迎上來，臉色擔憂：“先生，小少爺從昨晚八點睡到現在，十多個小時了還冇醒……”
他心裡一緊，快步上樓。
兒童房裡，顧念蜷縮在床上，睡得很沉。
他走過去輕輕摸額頭。
燒退了，但孩子臉色蒼白，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念念？”他低聲喚。
冇有反應。
顧承舟又喊了一聲，手心開始冒汗，他搖了搖兒子的肩膀：“顧念！”
孩子依然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