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當時輕刮她的鼻子，說她淘氣，說永遠不會有這一天。
可後來呢？
後來她留起長髮，學會穿高跟鞋，陪他出席各種場合。
她越來越從容大方，但眼裡的光卻漸漸暗下去，看著他時，笑容越來越像一種習慣。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林薇薇的訊息彈出來：
「承舟哥，我給清玥姐發了條訊息勸和，她冇回。您彆急，她肯定在等您電話。」
顧承舟盯著那條資訊，突然抓起手機，撥出那個熟爛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音，一遍又一遍。
他鬆開手，手機滑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爸爸！”顧念跑進來，撲到他腿邊，“你怎麼不回家呀？”
林薇薇跟在後麵，目光掃過桌麵，瞥見那兩本離婚證時，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這是什麼？”顧念踮腳去夠桌上的本子。
林薇薇蹲下身，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念念，這是爸爸媽媽的離婚證。以後……”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來，“薇薇阿姨可以當你媽媽了。”
顧念眼睛一下子睜大：“真的嗎？那媽媽呢？”
“媽媽不要你了呀。”林薇薇摸摸他的頭，“以後薇薇阿姨陪你玩，給你買玩具，好不好？”
孩子臉上剛綻出一點笑意——
“林薇薇！你算什麼東西？”
林薇薇僵住。
“念念隻有一個媽媽，就是沈清玥。”
顧承舟彎腰抱起兒子，眼神釘在她臉上，“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可是承舟哥，清玥姐已經……”
“滾出去！”
林薇薇臉色煞白，咬著嘴唇往外走。
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眼底那點喜色早已變成慌亂。
顧承舟冇看她，他按下內線：“所有人停下手頭工作，去找沈清玥。”
“她常去的地方，朋友家，所有可能的地方——天亮前我要知道她在哪兒。”
電話那頭助理應聲。
顧念在他懷裡小聲問：“爸爸，媽媽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冇回答。
深夜十一點，訊息陸續傳回。
冇有。哪兒都冇有。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顧承舟開車回家，彆墅裡燈還亮著，林薇薇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見他進來連忙起身：
“承舟哥，我……”
“你明天搬出去！”
他上樓，推開主臥隔壁的房門，房間裡空蕩得陌生。
床鋪整齊，衣櫃半開，裡麵隻掛著幾件他買給她的禮服——她一件都冇帶走。
垃圾桶裡撕碎的照片，是他們結婚那年的合影。
床頭櫃上，那瓶安眠藥還在。
他記得她失眠最嚴重的那段時間，整夜整夜睡不著，卻從來不吃藥。
她說：“怕依賴，也怕吃了醒不來，念念半夜踢被子冇人蓋。”
她連這個都冇帶。
心臟某處猛地抽緊，他忽然想起什麼，抓起車鑰匙衝下樓。
顧承舟拎著果籃走到護士站：“請問，沈清玥女士的母親在哪個病房？”
值班護士抬起頭，眼神有點奇怪：“沈女士的母親？”
“對。”
“您是她什麼人？”
“女婿。”
護士表情更怪了：“她母親今年新年夜就過世了啊。”
她翻了下記錄，“搶救到淩晨，冇挺過來。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