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顧承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機螢幕始終暗著。
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昏黃，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麵——沈清玥還是沒有聯絡他。
門被輕輕推開，林薇薇端著咖啡進來，柔聲說：“承舟哥，您都坐了一下午了。”
“清玥姐這次是故意耍脾氣。”
“您要是先低頭，她以後更會拿捏您。晾一晾也好，等她熬不住，自然就……”
話音未落，顧承舟的手機響了。
視訊通話請求，來自顧念。
孩子的小臉擠滿螢幕，嘟著嘴，眼圈紅紅的：
“爸爸，媽媽為什麼不理我？我給她發了好多條語音，她都不回！”
林薇薇適時彎腰，聲音溫柔：“念念乖，媽媽在跟爸爸玩遊戲呢。”
“什麼遊戲？”顧念抽了抽鼻子。
“看誰先認輸的遊戲呀。”
林薇薇笑著摸了摸螢幕，像在摸孩子的頭。
“你要是讓爸爸先去找媽媽，媽媽以後就會經常這樣鬨脾氣，然後不管你了。”
顧唸的嘴癟得更厲害了。
“爸爸！”他帶著哭腔喊，“你要給她一個教訓！薇薇阿姨說，媽媽就是被你慣壞的！”
顧承舟看著兒子委屈的臉，心頭那絲不安被壓了下去。
“好。”他聽到自己的聲音，“爸爸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薇薇輕輕靠在他椅背邊：
“承舟哥，您就是心太軟。清玥姐這些年，不就是仗著您在意她嗎？”
窗外最後一絲天光沉入地平線。
顧承舟抬手鬆了鬆領帶，靠進椅背裡。
也許薇薇說得對，他總是太快讓步，才讓她一次次試探他的底線。
臨近七點，敲門聲響起。
顧承舟背對著門，目光落在窗外漸次亮起的霓虹上，故意讓聲音冷下去：
“終於知道錯了？”
他轉動椅子，語氣刻意放緩，帶著施捨般的寬容：
“我可以給你買那條你看中的項鍊，也可以陪你去醫院看你媽。”
“但這是最後一次，沈清玥，我的耐心……”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
門口站著的是助理，神色僵硬，手裡捧著一個普通的快遞檔案袋。
“顧總，”助理聲音有點發緊，“前台剛收到的，同城急送。寄件人是……太太。”
顧承舟伸手接過，拆開封口，兩本暗紅色的小冊子滑落出來，啪嗒一聲掉在光滑的桌麵上。
離婚證。
底下壓著一張便簽紙，熟悉的字跡乾脆利落：
「冷靜期已過，手續已辦妥。勿擾。」
顧承舟怔怔地看著那兩本證件，彷彿不認識上麵的字。
“顧總？”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需要我……”
“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顧承舟翻開其中一本，照片上沈清玥的表情平靜得像在拍證件照。
她眼裡冇有怨恨，冇有委屈，什麼都冇有。
他忽然想起沈清玥辭職那天，那天他把人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
“辭了就辭了，我養你一輩子。”
她在笑，仰起臉時眼睛裡映著窗外的陽光：“顧承舟，那你可得永遠對我好。”
“當然。”他吻她額頭，“我會永遠愛你。”
她靠在他肩頭，小聲說：“其實我有點怕……怕以後你就覺得我隻會靠你養了。”
“傻不傻？”他揉亂她的頭髮，“你是我娶回來的，我不養你養誰？”
“好，那如果你變了，我們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