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半年後，沈清玥隨陸振廷回國參加行業峰會。
飛機落地時正值傍晚，城市華燈初上。
她看著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手心忽然被輕輕握住。
“緊張？”陸振廷低聲問。
沈清玥搖頭：“隻是有點感慨。”
酒店大堂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她剛辦完入住手續轉身，就看見了那對父子。
顧承舟瘦了很多，西裝外套顯得空蕩。
他手裡牽著顧念，孩子正仰著頭四處張望，手裡攥著個已經褪色的玩具汽車——
那是沈清玥一年多前給他買的。
四目相對的瞬間，顧念眼睛猛地睜大：“媽媽！”
小男孩甩開父親的手，哭著撲過來抱住她的腿：
“媽媽回家！念念想媽媽……爸爸說媽媽出差了，可是去了好久……”
沈清玥蹲下身。
顧念長高了些，臉上嬰兒肥褪去，露出更清晰的輪廓。
她用手帕擦掉孩子的眼淚，動作很輕。
“念念乖。”她聲音平靜，“媽媽現在不能跟你回家。”
站起身，她對上顧承舟通紅的眼睛。
他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整個人透著頹敗。
“清玥……”他聲音嘶啞得厲害，伸手想拉她手腕。
“我們談談。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念念需要媽媽，我……”
“我們已經離婚了。”沈清玥後退半步，避開他的觸碰，“顧先生，請自重。”
“媽媽！”顧念又哭起來，死死拽著她的衣角。
“爸爸說你知道錯了就會回來……他說你最愛念唸了……”
電梯門在這時“叮”一聲開啟。
陸振廷從裡麵走出來，目光掃過眼前情景，腳步未停地走到沈清玥身邊。
他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顧總。”陸振廷語氣禮貌而疏離，“清玥現在是我的未婚妻。請尊重她的意願。”
“未婚妻”三個字像冰錐，狠狠紮進顧承舟的心臟。
他死死盯著陸振廷搭在沈清玥肩上的手，盯著她微微靠向那個人的姿態——
那是曾經隻會給他的依賴和信任。
他聲音發顫，“你們才認識多久？清玥，你彆被他騙了，他怎麼可能真心對你……”
“顧承舟。”沈清玥打斷他，眼神冷澈，“我的事，與你無關。”
陸振廷低頭看她：“我們先上去？”
她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還在抽泣的顧念，冇再說什麼，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顧承舟絕望的眼神，也隔絕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媽媽——”
當晚十一點，沈清玥的房門被猛烈敲響。
透過貓眼，她看見顧承舟醉醺醺地靠在門外，領帶歪斜，手裡拎著半瓶威士忌。
他一下下用額頭撞著門板，聲音破碎：“清玥……開門……我們談談……”
沈清玥冇有開門，直接拿起房間電話：“前台，有人騷擾，請保安上來。另外幫我報警。”
五分鐘後，走廊裡一片混亂。
兩名保安架著掙紮的顧承舟，他還在嘶吼：
“清玥你出來！我們還冇完——你是我老婆！一輩子都是！”